猪油帮主-老波头
23-05-05 21:36 微博认证:美食专栏作家,著有《食话实说--以美味的名义》《一味一世界》等 头条文章作者

“The Pine松涧”【“黑布林”评分——好吃得不要命!】
*注:“黑布林”,是老波头的个人美食榜单,其意为“对黑珍珠和米其林说不”。

好玩了!中式法餐不够数,宋式法餐你试过没有?
作为沪上新中餐(即所谓中式法餐)的先锋之一的“The Pine松涧”,乔迁新址,更换新厨,遥指京华烟云处,做起宋宴来。
偏逢我刚看了《只此青绿》的演出,心向往之。
新址是荣德生旧宅,独栋洋房,错落小院,主人家将收藏的当代艺术品一一展现,我们知道,宋徽宗,也是一个艺术家。
新厨Julia Yu,90 后小姑娘。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比我年轻的都是姑娘,其实三十出头,是到了独挑大梁的时候了。
都说餐厅厨房是男人的天下,这套规则在主人家手里行不通,另一家旗下餐厅“High沄涧”的主厨,也是小姑娘。
中餐追古的话,宋宴是很好的选择,足够远,又好像够得着。
鲊,有个“鱼”字旁,可见最早和鱼有关,《水浒》中常见“肥鲊”。是一种腌制后发酵的食物,也可用茄子一类的蔬菜。Julia用的就是茄子,以两片泡芙夹着,是中西合璧的汉堡包。
豆腐和香榧子同煮,曰东坡豆腐,记于《山家清供》。香榧子又名玉山果,产于浙江,这道菜说不定真是苏先生的发明。Julia又变了一变,香榧子豆乳,搭配鱼子酱和油炸腐皮脆片,东坡听说,即刻从地下醒来。
说到东坡,相关的还有生蚝。老先生在海南吃到,引为至味,特别关照儿子别说出去。所以法餐里出现生蚝司空见惯,宋宴里来一下也没问题。
十余种春季菜苗捆扎成束,致敬宋已有之的“咬春”,我看到满眼青绿,又想起那部舞蹈诗剧。当时还有“打春”一说,农耕社会,泥塑一头春牛,打碎了带两片回家,图个吉利。当今则是把和牛切两片,道理差不多。
特别的是用牛肚盖着混了牛尾肉的糍饭糕,据说灵感来自宋书《太平圣惠方》。我特地翻了翻书,吃牛犯禁,牛肚别想了,羊肚猪肚酿这个酿那个治百病的方子确实不少。医什么病我不懂,吃肚医肚是一定的。
酒肉和尚的济颠,却喜欢吃笋,他的名句“拖油盘内煿黄金,和米铛中煮白玉”,被Julia借来炮制茭白。法式油封对上鸡汤慢煮,一菜两味。
终于,高级餐厅的糟卤都用吊糟法自制了,这是份内之事,本来不应该大肆宣扬的。蓝龙虾生糟后以龙虾油烹煮,让我想起一道叫煎糟的老上海菜。但法餐嘛,还得配一点橙汁茴香头、生姜啫喱和龙虾汁。
宋时称汤面为汤饼,Julia用荠菜汁染色,也符合宋人的饮食习惯,又是一道“青绿”菜。另边厢,将新鲜马头鱼薄片盖在汤饼上,此即古代之“鱼脍”。上桌时则淋荠菜蛤蜊汁。想了起来,宋代国都开封地处中原,好蛤蜊之鲜而难得,甚至有用鱼肉做成的假蛤蜊一菜。
扇贝,宋人更吃不到了。还是按照脍的细切原则,和秭归血橙片组成花形。
说起来橙子是宋人最喜欢的水果之一,大名鼎鼎的蟹酿橙嘛。另一种就是金桔了,原产江西,抵京不易,故称“金弹丸”,一赞其色,亦颂其贵。今天什么吃不到?到了法餐师傅手里,金桔冰淇淋、糖渍金桔夹心,搭配栀子花慕斯和泡沫,驾轻就熟。
不过,我们吃的是融安金桔,甜度高得不得了,古代人可没这种口福。不过,宋人嗜酸,多有记载,如果按照宋代用醋的习惯,大概只有山西人能接受了。效仿古人风雅是妙事,口味,还是像Julia那样,照顾今人为善。 http://t.cn/A6CEfhCN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