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碎片】003 ——当鼠曲草遇到紫苏籽

四月，云贵高原开始细雨连绵。
山野里茶树抽出新芽，鼠曲草开始漫山遍野的疯长，裹满白棉丝的细叶从地底一片片冒出，娇黄色的小花自山脚一路铺向山顶。
这是鼠曲草最佳的采摘时间。

在黔地，人们更喜欢把【鼠曲草】叫做【清明菜】，它是制作【清明粑】的灵魂原料，没有它，糕饼就缺少了青涩的草香，缺少了属于春季的新绿，清明粑也就不能称为清明粑。

另一种灵魂原料叫做【苏麻】，它是紫苏的种子，小而圆的颗粒焙炒后会变得松脆香酥，富含油脂，贵州人称之为【引子】，有着比芝麻还重要地位，是街头小吃无处不有的存在。

糯米糍粑外裹着的是引子黄豆粉；三鲜破酥包的肉馅里必须加一抹引子才能称之为三鲜；就连小吃店里的汤圆，也只供应引子白糖馅。

炒熟的引子、花生放入擂钵中捣碎，再掺入红糖、猪油和少许芝麻，就成了贵州清明粑的专属馅料。
这种馅料你在其他地方几乎见不着，因为没有哪个地方会像贵州这样热爱着紫苏籽。

清明前后，贵州的街头巷尾、场坝市集上会出现许多卖清明粑的临时小摊。

小煤炉上架着一口粗粝的凸底黑砂锅，锅底是微微的火，锅面用筷子夹着棉纱刷上薄薄一层菜油，高温下清明粑在黑砂锅里渐渐由青变黄，渐渐烙出焦香的壳，渐渐变得鼓胀透明，映出内里红糖引子的绛色。

这种厚实的凸底砂锅，只在贵州靠近原煤产地的区域才能生产，原料中掺有一定比例的天然煤粉，高温烧制后去除了有害杂质，流下了黝黑朴实的外表。

倘若你在街头偶遇这种小摊，一定要尝一个，不见得多好吃，但却是鼠曲草与紫苏籽碰撞后形成的贵州风味。

珍惜这个不期而遇，因为到了端午，清明粑会一夜消失，一种掺杂了草木灰的粽子将代替它在街头暗自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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