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鸟一样迁徙,中转,我好喜欢这城市,这里的树与江桥。
在人生跨入第三十年的这一天失眠一整夜,回看选择、关系、遗憾、变动,但至少还能够歌唱着抵达,像我自己当时哇哇哭着来到这世界一样,被可爱的乐迷们与朋友的祝福包围着,收到了厚厚一沓信件,就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奇妙的仪式了。
很多很多感怀。
如何平和接住自己作为平凡人的失落和困惑,至此仍然是我在学习的事情,学习到原来我也不完全是我一直以为的或者练习成为的那个我自己,有许多我直到三十岁才终于撕开的那不漂亮、不完整的礼物。
想到作为小女孩第一次开口唱歌时,不知是在怎样的季节,什么风向,妈妈是否曾在那歌声里抚摸过我身体曾与她脐带连接的地方,而宇宙是以怎样的恩惠指引着我这生命一路往前探寻,得以在今天仍然在唱,使用我自己的语言。
在自己的歌声里高高扬起头的时候,像接应了那时从小小的我身体里发出来的声音,即使如今有些边缘的存在着,但也像生存的本能那样,顺便完成了——假如那曾是她的愿望。
当我被听到,当我被爱到,那感觉更像我自己听到了蝴蝶煽动翅膀或蜜蜂落在花蕊的声音——不是任何方法能帮我们抵达的家园,或者如何发力能帮我们握住的玄机,而只能凭借着刚刚好却弥足珍贵的缘分。
靠这缘分,在时常刮风下雨的世界上支撑着每一个日子,每一个日子。
到达这里回头看,心痛疲惫的时刻确实多过快乐,哪怕我就是这样的体质,但一次次与虚空交谈时,还是在悬崖边上听到生命在前方的哨声,万物共振。
你,是说你,你在那共振之中,在我深陷泥淖时,前来中途营救过我。
登上山丘,去往彼岸,浮在海面,吹灭蜡烛。
我希望灯塔的光是久久亮在心里头的。
这样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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