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仍旧在金鸡镇吃饭,吃口袋豆腐。
饭馆后厅就是豆腐作坊。打浆,点卤,豆花包在纱布中,压成豆腐。一屉豆腐,木尺量距,一方一方划开,进油锅,炸出酥壳,炸得豆腐金黄,在筲箕里摇得哐啷响。
炸好的豆腐泡在碱水中,泡足时间,酥壳从干硬变出柔韧,再送去厨房。
保山陶厂制的砂锅,鸡架和棒骨煨的高汤,拿小火炆这豆腐,炆得膨胀漂浮,离火前,投入一小把生菜。
每桌都会点上这么一锅。
筷子拈住豆腐的支角,真如口袋一般垂坠下来,拈进碗里,先啄一口,称之为“开窗”,吸里面散融的豆腐浆,吸出一只空口袋。这空口袋原本是炸过的酥壳,经土碱泡过,又煨进高汤和蔬菜中,吃口柔韧,满是清鲜之味。
没有菜单可考,在后厨看货架喊菜。我又喊了一盘水芹炒黄牛肉,一盘烧椒凉拌茄子。
牛肉切乱刀,顺筋逆筋都有,也不上浆,炒出来不滑嫩,嚼起略干柴,我反倒喜欢,况且小水芹杆子细脆,带有绿头芹菜没有的香气。
烧椒凉拌茄子倒是没想到的。尖椒皮薄,带着热烈的煳辣和生辣气,非常好吃,我在泸州一整年没吃到过这样的尖椒。调味也简朴。醋,酱油,蒜,一点味精和老缅芫荽。
老缅芫荽在当地运用之广,无论是米线,豆粉,烤鱼舂鱼,舂凉拌,铜瓢牛肉,我相信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与之碰面。
这一餐,三个人,七十八块钱。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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