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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 清明的这天67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是在被什么人看着那样。

他在像往常一样开运载车的时候，注意安全的提示音反常地播报了三遍，直到67把飞快的车速降下来才停止；吃饭时67习惯性地准备接一杯冰水，没想到机器却像故障了一样只有热水出来，接完水后他恍惚地在饮水器前站了很久，直到后面有人来了才离开。

流浪时代，早已没有物资来让人们进行传统节日的祭拜，但很多人依旧遵循着之前的传统，寄托对亲人的哀思。好端端还是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几根香，按着自己听汉字昂讲他年轻时做过的那样，把香点在了调出礼品券照片的屏幕前，向着这赛博祭坛鞠了几个躬。

67没一起。自从木星爆炸后，他脑子里的礼品券形象就永远被黑色记号笔抹得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不想直接面对礼品券的死亡——就好像他从未失去父亲。

但在好端端回房间休息后，67一个人站在屏幕前，他拿了个小小的苹果，把泛青的果皮削下来塞进自己嘴里，剩下的果肉被放在了礼品券前。67怔怔地盯着礼品券的照片看了许久，他觉得自己好像疯了，在心底祈求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实现，今天太多的巧合和面前这正飘起缕缕烟火的香在他心中像藤蔓一样生长，他不断想象着要是父亲真的出现在此刻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什么也没发生。短短的几根香几乎燃尽，堆砌的香灰让67再一次想起了木星燃烧的碎屑。他转过身去，暗自嘲笑自己又一次白期待一场。

67没有看见，在他转身后，那淡淡的烟突然在空中绕了一个弯，缠绕了此时已经变黄的苹果上，仿佛是一位父亲深情地舔舐他的儿子。

指针又走了一点儿，清明节过了，香也燃尽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