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没有什么比愚人节答复告白更糟糕了，灵双目无神看着天空。
当然愚人节本身没有什么错，只是灵怀着一点小心思，想借节日的由头，半真半假答复那个同样不太正式的告白。
我们也该在一起了吧。窝捏着啤酒杯质问灵。
啊？你在说什么呢。
那天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两个人结束工作后来到酒吧的固定位置，灵照常点一杯无酒精柠檬沙瓦，不过窝比平常喝得更多一些。
酒杯空了一半，窝盯着桌上圆形的水渍开了口。
你看，我们已经一起吃了三四次饭，亲了五六次，睡了七八次……你说我们算什么？
炮……
你敢说那个词本大爷下周就不来帮你除灵。
友字才说一半，灵瞥见窝面色不善，又把尾音吞下去了。
你别太霸道，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纯洁的身体关系吗？
窝猛的把脸转向灵，凑得极近，灵都能闻到他充满酒精味的呼吸，那味道猛烈熏人，灵光是闻到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别胡扯了你这欺诈师。本大爷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本大爷。
我……
窝两根手指捏住他的嘴，笑得特别欠打。别急着反驳，我们是不是纯洁的身体关系你最清楚，本大爷只是想听到你亲口说出来。
灵挥手挣开，一口气把剩下的沙瓦喝净，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你喝醉了，我也醉了，喝醉的话不能算数的。
你那杯根本都没酒精啊。窝不想听他掰扯。
那你也醉了，灵咬着牙坚持。
可能吧。窝把杯子移开，食指集起桌上的水渍，在实木桌台上画了一只耳朵尖尖的狐狸，又在脸颊上点了两个点。那明天本大爷再说一次。
什么？
本大爷说，明天本大爷会在相谈所等你，再问你一次，我们之间能不能不只是纯洁的身体关系，能不能当你男朋友。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
别迟到了，本大爷明天十点到。
窝把话撂下就走了，剩下灵呆在座位上，失眠一整晚想着要怎么答复他。
到了凌晨两点，他才想好第一句话：第一，他是龙套的师父……
灵才不相信世界末日，老太太说得煞有介事，灵觉得只是今天社会运转的齿轮出了点问题，比起虚无缥缈的末日，他更担心两个小时之后和窝的会面。
所以我才买了这么多酒。老人把灵的忧虑当成了对自己说法的认可，反而打开了话匣子。年轻时我因为好这口酒进了很多次医院，最后一次医生警告我想要活着就不能再喝酒了，我就过了十年没有酒精的日子。今早我正准备再去一次医院，但是地铁停运了，到处都没有电，连通讯信号都消失了……啊，现在应该还要加一个。
灵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到了从排水沟里涌出来的水。
所以呢，我想着。两个人在愈发汹涌的人流中慢慢走着，老人慢条斯理地向灵解释。反正世界都要结束了，难道还不能最后一次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老人在门口站定，从灵手里接过可以灌醉他一个月份量的烧酒。
在这种时候，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呢。
文明秩序逐渐失灵，路上追尾的车辆不计其数，消防车也被堵在百米之外，灵甚至还看到了远处不知道哪里冒出的黑烟。街上乱成一团，有人冲向超市采购，有不良少年欢呼着砸开车窗，为本就混乱燃烧的世界添一把虚无的柴火。
灵不去想他会有什么遗憾，也不去想他究竟有什么想说的话，他只想去见那个两颊红红的恶灵，郑重且清醒地告诉他他们俩不能在一起。
要不然万一明天世界恢复原样，今天的疯狂该怎么收场？
地面还在咕嘟咕嘟冒水，现在再想去相谈所还是超能力更快一些，灵转进拐角便利店，把剩下的矿泉水和面包以及巧克力都买下，踩着水往龙套家走去。
师父？龙套开了门。
你先拿着这个，灵把水和食物递给他。我去相谈所有点事，现在车都停运了，可以拜托你用超能力帮忙吗？
龙套点头，抬起双手却发现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
师父……我的超能力，不见了。

#ekr
很好，越写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