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昨天关于马原的文章,我又想到了《冬至》。这是那时还年轻的我第一次感受到,小时候尊敬喜欢的许多男知识分子,骨子里对女人有及其天真和迂腐的一面。
电视剧《冬至》讲了一个浙江某地拆迁款下来后,在一个小城&小银行里引发的一系列故事。很细腻的描写了新旧交替和巨额资本涌入普通人生活时人心态与欲望的变化。
陈道明饰演的男主是一个普通的银行小职员,但是他每天都用钢笔用心写日记,每次写的时候,他都塞上耳机听莫扎特的歌剧《魔笛》。
这样表面平静,实则心高的男人,娶了一个极会过日子的,麻利的,不太漂亮的朴素女人。她有市侩的一面,但全心为这个家。勤勤恳恳的打点着她爱的一切。
普通的日子是无法满足内心如此丰富的男主,所以得知拆迁款已经被很多银行高层挪用时,男主也动心了。他不愿再过这种清苦又平淡如水的生活。
挪用公款的决策应算是夫妻俩一起决定的,结果当然也要一起承担。在各路坏人为了这笔拆迁款缠斗时,由陈瑾饰演的男主妻子失手杀了人。她在作案现场直接精神失常了
这段我在冬至最喜欢的片段,旁白对女人的描述和点评。太典型,太坦诚了。现在这种话已经没人敢说了,完全暴露了女人在老一代男性文人心中的定位和形象。
歌颂女人工具化时的神性,却鄙夷女人因柴米油盐而衍生的局促和考量。
需要女人的奉献,但又在女人奉献所有时责怪她们没有格局更大的智慧。
居高临下,又充满对她们生命力的恐惧。
其实我觉得在编剧看来,这段台词是一段很努力在共情女人,非常真诚的探讨和表述女人的独白,以至于这里面有几句相当有含金量的真知灼见:
“如果她有可能打开陈一平的抽屉,看到他的日记,沉浸在陈一平关于魔笛的感受中。她可能会更加贴近和了解,这个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男人。可惜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这就是女人,她能敏感地监督身边的一切,可能对她的家园,对她的爱人她的孩子,造成伤害的入侵的细节,动物般的保持着固有的一切,但往往忽略身边最重要的大事:结婚后如亲人般的两个人,真的就是互相了解吗?”
然而因为那代知识分子的局限,他只能想到这里了。他能理解,他能共情一个从没为自己活过女人所有的挣扎和奉献。却仍旧说:
“女人内心的狭隘和自私,对我来说永恒研究的课题,或者最好的办法是根本不去研究”
“作为女人她所做的这一切,在我这个普通中国男人眼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感动】”
【感动】这两个字太典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天真。
这段表述充满了无意识的迂腐,但是没什么可生气的,只要知道就是有一撮人是这样的,知道不必向男生奉献太多因为他们理解不了,知道懂他们比全然的付出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