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时,塞伦盖蒂东部活跃着一只大个子雄狮,从头到尾足有4米长,体重超过了200公斤,它的头颈上长满了浓密的棕褐色的鬃毛,外形彪悍,目光炯炯。日落时分,它站在巨石山上,鬃毛好像一面战旗随风飘扬,简直如同传说中的战神灵魂附体。这样霸气漂亮的雄狮是少见的,它来自中部的超级狮群,活跃在短草平原石头山一带,与塞伦盖蒂东部的另一对雄狮联盟展开了长时间的拉锯战。
到了2018年时,又有六只年轻雄狮作为新的一派加入,战局变得复杂。各方的矛盾主要集中在领地争夺上,狮群通常在一块水源附近建立领地。塞伦盖蒂东部属于高原,水源稀缺。在旷日持久的争斗中,三方均遭到不小的损失,却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狮群领地的大小和成员数量、猎物数量有关。一般来说,狮群领地面积和狮群成员的数量成正比,而和周边猎物的数量成反比。一个狮群的成员越多,战斗力越强,于是占有的领地面积越大。但如果狮群附近猎物很多,狮群不需要走很远去捕猎,它们的领地面积就相对比较小。角马、斑马、羚羊等猎物不停地在草原上来回迁徙,狮子也必须跟着它们的移动而移动,而非固守在同一个地方坐以待毙。
雨季,角马迁徙大军再次移来到塞伦盖蒂的东部平原,各地的狮子也纷纷赶来“会战”。随着前两派的逐渐老去、六狮联盟逐渐成熟,旧格局逐步瓦解,塞伦盖蒂东部雄狮争霸进入到一个群雄逐鹿的局面,展开更为激烈的对峙和厮杀。
我之前见过的那只大个子雄狮,在一次战斗中落败,脊背和后腿遭到重创,几乎无法站立,等待它的只有死亡。我驱车来到它的旁边,它从一堆枯草中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望着我。
后来我每次经过塞伦盖蒂东部荒原的一块天然巨石,都会停留再三。四周浩渺空阔,一望无际。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天夜里,它就站在石顶,身后的明月照亮了无边的草原,给正处于绝望深渊的我莫大的鼓励和安慰。一只夜鹰突然从巨石缝中飞起。在那时空交错的一瞬,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它并没有离去,它已跟巨石融为了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