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百乐
23-02-26 12:12 微博认证: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法律博主

昨天和@游心楼主人 与@不得不炸狗 两位最懂戏也最会吃的好友,聚饮泰丰楼,畅美无极。

作为京城鲁菜“八大楼”硕果仅存的靠谱代表,泰丰楼昨晚居然爆满,我们等了六桌才吃上,好几年没见过这种盛况了。市面确实活络起来了,也替馆子们高兴。

服务员满换一遍,业务不比当年前辈们娴熟,但菜上来之后,游心兄尝了一筷子:“菜还是相当靠得住的。”

老醋蛰头,很规范的下酒菜。

炸烹虾肉很见功夫。山东馆子炸烹、芫爆、白扒、红烧类的菜都拿手。炸烹虾肉拿真正大对虾段儿,挂浆炸到外壳焦脆,再拿芡汁烹香,俏上生蒜片,咬一口咸香酥嫩俱全,肉又多又紧,足见新鲜。真是又好吃又好看的菜。

芫爆肚丝也没得说。肚丝火候恰到好处,一筷子下去,肚丝、芫荽的脆嫩都汇于口腔,再加上白胡椒放得足,真是下酒的隽品。

锅烧肘子当行出色,尤其肘子皮又酥又烂,蘸上甜面酱,和葱丝、黄瓜条一起用小荷叶饼裹着吃,与烤鸭相比又是另一种风味。

干㸆鳜鱼在别的馆子也很难吃到了。干㸆菜也是鲁菜绝活儿,老饭骨不是一直念念不忘开国第一宴的“干㸆大明虾”么。“㸆”大概其就是食材加上高汤、料酒,在小火上慢慢收干,把味儿吃进去。

昨晚最华彩的部分当然是油爆双脆。这菜极难,也必须提前订才能吃到。梁实秋先生写得太好了:

“所谓双脆,是鸡胗和羊肚儿,两样东西旺火爆炒,炒出来红白相间,样子漂亮,吃在嘴里韧中带脆,咀嚼之际自己都能听到喀吱喀吱的响。鸡胗易得,捡肥大者去里,所谓去里就是把附在上面的一层厚皮去掉。我们平常在山东馆子叫‘清炸胗’,总是附带关照茶房一声:‘要去里儿!’即因去了里儿才能嫩。一般人不知去里,嚼起来要吐核儿,不是味道。

肚子是羊肚儿,而且是厚肥的肚领,而且是剥皮的肚仁儿,这才够资格成为一脆。求羊肚儿而不可得,猪肚儿代替,那就逊色多了。

鸡胗和肚子都要先用刀划横竖痕,越细越好,目的是使油容易渗透而热力迅速侵入,因为这道菜一是靠火候。两样东西不能一起过油炒。鸡胗需时稍久,要先下锅,羊肚儿若是一起下锅,结果不是肚子老了就是鸡胗不够熟。这两样东西下锅爆炒勾汁,来不及用铲子翻动,必须端起锅来把锅里的东西抛向半空中打个滚再落下来,液体固体一起掂起,连掂三五下子,熟了。这不是特技表演,这是火候必需的工夫。在旺火熊熊之前,热油泼溅之际,把那本身好几斤重的铁锅只手耍那两下子,没有一点手艺行么?难怪此地山东馆,不敢轻易试做爆双脆,一来材料不齐,二来高手难得。”

昨晚三个人喝了四斤黄酒,吃老山东菜,喝绍兴酒,简直太高的享受了。之后又转场,还专门去看了眼余叔岩收孟小冬摆桌的真正泰丰楼原址。又喝了很多whisky、龙舌兰和啤酒,聊戏、聊故宫,一直到早上四点,人生乐事啊。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