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47
　　半上午头的，侯府。
　　两个下人在边扫院子边聊天。
　　“咱们侯爷果然是从小吃苦吃惯了的。”
　　“怎么着？”
　　“昨晚都四更天我起夜，看见小侯爷自己在屋里打扫。我要进去帮忙，他还不许，让我滚回去睡觉。”
　　“小侯爷真勤快啊。”
　　司倾酌腿一软，扶着桌子差点摔倒。
　　小厮急忙上来搀扶：“夫人，您没事吧？”
　　另一个小厮低声说：“难道是昨天夫人在墓园里跪伤膝盖了？”
　　司倾酌嘴角抽搐。
　　那一会儿还不至于伤成这样，他是昨晚在床上跪伤的。
　　小厮拿来伤药，挽起夫人的裤管小心翼翼涂在青紫红肿的膝盖上。
　　司倾酌懒懒歪在桌上，心中翻涌恍惚着柔肠百结。
　　小畜生，不能杀。
　　他为了南疆，也不能逃走。
　　现在的样子，好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至少小畜生天真好骗，真的信了他。
　　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侯爷回来了？”
　　李奉胤大步走进来，眉头微蹙，看不清是喜是怒。
　　司倾酌心头一跳，温声道：“侯爷今日不在宫中当值吗？”
　　李奉胤从身后拿出一卷明黄东西扔到桌上：“圣旨，命我回来准备，明日出发前去南关赴任。”
　　司倾酌并不吃惊。
　　皇上花大心思把一个养在外面的庶子叫回来继承爵位，就是为了南关。
　　如今南关随时会出乱子，李奉胤来不及慢慢学，只能赶鸭子上架先过去。
　　“陛下看重侯爷，”司倾酌温柔含笑，“是李家之福。”
　　李奉胤也不管下人在旁边，伸手就把司倾酌搂进了怀里，哑声问：“我走了，你会不会找下人当姘头？”
　　司倾酌笑不出来。
　　李奉胤不放心他在京城不安分。
　　他也担心李奉胤到南关听到些什么，会对司家不利。
　　“我若是……能陪侯爷一同前去就好了，”司倾酌半真半假地幽幽叹息，“不能陪在侯爷身边，届时侯爷身边柔花嫩柳无数，怕是和我这年老色衰之人这段不伦，便要弃之如履了。”
　　如今府里贴身伺候的下人，多半也已经知道他们的破事儿。
　　李奉胤接过小厮手里的伤药，涂抹在司倾酌受伤膝上：“倒也不是不成，”他淡淡道，“我今日问过兵部尚书大人，他说，可以随军带妾。”
　　司倾酌笑意未达眼底：“我是侯爷的妾吗？”
　　李奉胤指尖轻抚他柔滑的脸颊：“不是吗？”
　　这是个玩笑。
　　司倾酌垂下眼睛，是李奉胤习惯用来羞辱戏弄他的玩笑话。
　　他昨夜被伺候的舒服，也乐得和小畜生调笑几句罢了。
　　昨夜他已经偷偷将一枝生长着的乌影藤甩到侯府墙头外，杏燕他们看到他的信号，就该知道，送他回南疆的时候到了。
　　二鼓会留在侯府中深居简出做他的替身。
　　他必须要亲自回去一趟。
　　二鼓那小傻子哪里都不太像他，但事急从权，也不得不冒险一搏了。
　　李奉胤让小厮下去，然后道：“进来。”
　　后窗户翻进来一个紫衣白衫的男子，眉目清秀和司倾酌有三分相似，举手投足更是恍若他的影子。
　　司倾酌惊愕呆滞：“他是……”
　　“给你留在府中的替身，”李奉胤早就准备好了，“让他在这里做几年将军遗孀，”少年低头亮晶晶的眼睛邀功似的看着司倾酌笑，“司奴，愿不愿意跟本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