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会用某一年生日说过的这句话作为开头:是不是少不更事已经无从考证,但我可能真的喜欢过妳吧。
故事开始于十多年前,刚刚迈入初中校园的那个秋天。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年幼,懵懂,留着一样的短发,穿着一样的校服,只有书包和容貌把我们区分开来。
那时候班里的桌椅被排成许多个六人小组,自己挑位置,做名牌,我坐在六组,妳刚好在一组,和我隔一条小走道,我抬头看见妳的名字,和另一个同学很像,我有点分不清。
跟妳熟悉起来的开端很简单也很蠢。我翻着手机通讯录,又看到妳的名字,好看又亲切,于是我给妳发了第一条短信。
后来我们每天放学都一起走,我拉着妳当早操领队、翘早操改英语卷子,早操一结束就带妳冲出人潮,在空旷的教学楼走廊奔跑。我不敢牵手,只好握着妳的手腕,妳戴了好多镯子链子,我怕硌疼妳,握得很轻。
当年的手机还一点也不智能,至多存得下五十条信息,我一边看剧一边和妳来来回回聊剧情,一晚上发了几百条,事后才暗暗担心会不会被爸妈拿着话费账单质问。
对了,我还恶作剧一样地录下过妳的视频。那天傍晚的夕阳金灿灿铺陈在妳背后,微风里树影斑驳,我大约只是想逗妳,开了相机追着妳录,妳一边打我一边躲,我笑妳好娇羞。
也不是没有冷战过,那唯一的一次只是因为我单方面的任性,单方面的胆怯和自知理亏。可是我害怕失去,所以我丢掉没用的自尊主动示好,就像第一次与妳相识,点开妳的名字,发出一条信息,然后一切又回到正轨。
我靠着「朋友」之名的掩护大着胆子做过很多傻事,从背后拥抱妳,吻妳的手,唯独不敢说喜欢妳。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满心想着会和妳分离,想着不如就破罐破摔向妳坦陈心事,从此以后各奔东西。我偷偷在手机里写好一封信,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发送给妳,也还好没有发送给妳,我还能和妳在同一所高中继续「朋友」之名。
高中我们没有同班,但每天一起和共同好友吃午饭。那时手机已经开始通网,我为了妳从QQ改用微信,午休时用慢得要死的2g网看微博和妳的消息。
我开始写作,那时的文笔极稚嫩,却满溢着真挚感情,我在本子里给妳写无人知晓的情书,第一句说,「我能将妳比作夏天的风吗?」随后是满篇的庸俗,华丽,幼稚,却浪漫。
不同班级到底会疏远的,更何况我们一文一理,总有新的朋友,新的故事。但我还是会从三楼的露台朝楼下看,看我的朋友,也看妳,我还是会怀着心思发信息问妳可不可以做最好的朋友,听妳说「妳本来就是」。
我还是记得体测的黄昏,在妳的动态下面聊天,然后一个人跑到操场上找妳。妳刚刚跑完八百米,我只是陪妳走,好像没什么话说。夕阳也落了,天际只剩大片墨蓝,还有一线浓烈的橘红,风很温柔。
我还是记得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下了小雨,早操取消,我拉着朋友到楼下晃悠过一圈,妳爬了四层楼在教室门口等我,送给我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塞满妳从小卖部买的奶片、校园书店买的磁铁书签、亲笔写的信。我开心了一整天。
我还是记得那个妳不知道的午后,我一个人去食堂,恰好妳也一个人走在前面,于是我慢慢跟着,没有招呼。那大概是冬天,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惨白,我们之间只隔着风。
后来毕业了,才是真正的各奔东西。一南一北的距离太过遥远,时间将一切浓墨重彩的情感冲淡,我们依旧互相发着生日祝福,依旧看得到彼此的消息,只是看到妳恋爱又分手时,我的心深处才悄悄一动,又平息。
如今我归于芸芸众生,而妳一定成为了更好更好的人,我总在朋友圈和微博的照片看到妳,自信、可爱,又热情。
故事总该结尾,或许在我删掉手机里那些留存了许多年的聊天记录和相片时就已经结局,又或者,关于妳的记忆依旧存在我的硬盘里、我的脑海里,一生也难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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