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宋朝吧。宋朝确实是读书人待遇很高的时代。宋朝的官员和书生,生活都很好,辛弃疾被罢官的失意文人,家里还有三十多个歌姬。大约就是由于生活太好,从北宋开始,宋朝的文人就很喜欢研究各种高深莫测的“大战略”。比如我之前提到过的,王安石熙宁开边,不去打和北宋敌对多年的西夏,打的却是长年忠于宋朝,为宋王朝提供战马、铠甲,牵制西夏军队的青唐唃嘶啰;再比如坚决拒绝和交趾有杀父之仇、控制岭南金矿、希望投靠宋朝侬智高,最终兵戎相见,灭了侬智高导致交趾没有了牵制。最典型的,莫过于北宋君臣对黄河的态度。
黄河从唐末开始就多次决口,五代时期各路军阀都以黄河为武器,光朱温父子就三次掘开黄河。所以从北宋开始,黄河和河道极度不稳定,多次决口。因为黄河东侧的河床被泥沙垫高,所以黄河决口,河道总是向北迁移。
不能说北宋王朝不重视黄河治理,问题是北宋文人的脑洞确实普通人理解不了:当时许多人上书,认为如果黄河继续北移,会流入辽国境内,到时候辽国就可以造船逆流而上,绕开北宋兵力密集的河北路,直攻开封——实际上当时辽国的造船技术和黄河水况根本不允许——于是乎北宋王朝开始了一个很神奇的治黄工程:引黄河东流。这样的大工程前后进行了三次(中间夹杂若干小工程),就是北宋历史上很有名的“三易回河”。
第一次是在仁宗朝,堵塞商胡北流的河道,引黄河入横陇故道的六塔河,直接造成黄河历史上著名的商胡决口,淹死河北军民无数。
第二次是在神宗朝,主持其事的就是王安石。这次工程直接造成了黄河夺淮入海,制造了一个地跨山东、河北、河南、江苏,影响至今的巨大“黄泛区”。富庶的徐州,就是从那时开始衰落下来的——当时苏轼就在徐州,差点也喂了鱼,气得大骂王安石手下主持治理黄河的范子渊“汝以有限之材,兴必不可成之役,驱无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
第三次是在神宗的儿子哲宗朝,这次气魄更大,要把黄河拉回原有的故道。结果自然不用说了,元符二年黄河决口,造成空前的洪水,宋哲宗自己都哀叹“盖自开元、大历以来,水未有如此之大,非堤之过也”。
“三易回河”直接造成北宋河北路——这一带大体在今天的河北、山东一带,不仅是开封的屏障,也北宋最大的粮食产地和兵源地。然而经过三易回河之后,“自永静以北居民所存三四,自沧州以北所存一二,其他郡大率类此。千里萧条,间无人烟。去年虽丰,无人耕种。所收苖稼,十不一二。 ”金军南下,黄河以北基本上如入无人之境,根源就在于当地本来也就没多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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