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印象里也没喊过父亲、爹和老爸这些称谓。应该是,爸爸这个词都很少叫,因为害怕,从小打到大,非常严厉。造成了从小就喜欢小心翼翼的邀功表现。
他性子急,雷厉风行,走路都是比我跑的快。所以小时候听到下班的县城大喇叭新闻,我就赶紧跑到他前面回家,假装写作业。
他很倔强,偷看了他好早写的回忆录。小时候在农村,排行最小,没人理他不让读书,就是宁肯不吃饭也要读。孤僻的路上被石头绊倒,就坐在地上挖石头。谁知道下面那么深,挖出来天都黑了,回去被骂还没饭吃。
他跟努力,77届大学生,从东北小县城考到广州中医药大学(也是我读的学校),后又沈阳进修,开启了开挂的医生之路,因为,他叫宋修民。
他很专研,医学永无止尽。从辽宁到山东到深圳,一路南下工作,跟我说了几次地域体质不同而药方药量不同的差异。他从不开贵的药,重视沟通心理辅导,对药店和药房的药物质量要求极高。还是被叫倔老头。患者咨询的信息,每天都不停。坐诊时候也没时间吃饭,落下了病根。
他很开朗活跃,喜欢喝酒交朋友。(除了对我,因为印象里很少笑过)县城里的红白喜事都是他张罗,能唱会跳,二胡、喇叭笛子样样精通。所以那时候很少见他,都在忙,当了副院长后又忙单位。初中时候发现了我玩心太大,狠心举家搬迁到德州姑姑家。换个环境让我安心读书,也换个环境让他变了很多,又回到他小时候孤僻的样子。
他很爱我。夏天太热没风扇,他会扇一晚上的扇子让我睡好;陪妈妈值夜班,我俩走夜路遇见恶犬,他一把抱起我到他后面;在山东和深圳的酒局,后来都是为了给我铺路。我也慢慢才对他没有恐惧感。
直到我工作了,开始聚少离多。每年就假期回去看他。妈妈说,有次他开心等我回来,买鱼骑车回来,直接拿着鱼就回家炖鱼。忘记把公款的皮包放在自行车前框里,差点丢掉全年的收入。
今年,我回到家看他,因为身体不好刚前一个月住院医疗。我埋怨他,为啥打电话说的事不记得,他只是笑。问我,明天记得去上坟。我说爸,还要几天啊。他说,我看你回来了,以为明天三十儿呢。每天搀扶他去洗手间,有时候说,我也不知道为啥出来?眼泪从我眼眶止不住,一晚上跟妈妈坐着流泪。他忘记了好多,好多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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