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超话]#他世界丨阿根廷作家埃内斯托•萨瓦托的名字,对中国读者来说也许还比较陌生,因为迄今为止,他的作品被译成中文的只有小说,而他为数可观的有关文学、哲学、美学的评论文集都没有被介绍给我国读者。本文想侧重谈一谈对他的第二部小说《英雄与坟墓》的认识与译后感想。这部小说是由边彦耀同志和我译成的,全书的大部分初稿都是由他译出,另外蔡同廓同志也帮助翻译了小部分初稿,在此谨向他表示衷心的谢意。
埃内斯托•萨瓦托于1911年6月24日生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小镇罗哈斯,父母均为意大利移民,他在十一个兄弟中排行第十,从小性格内向。作家曾这样述说过他的童年:“我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非常严厉的父亲,我那忧郁的童年充满了烦恼的噩梦。这就养成了我内向的性格,它残酷地把我引向了探究我的思想、我的疑问、我的情感的痛苦历程。”埃内斯托?萨瓦托与著名诗人、作家路易斯?博尔赫斯是阿根廷文坛上的同时代人,而且是互有交往的朋友。
埃内斯托•萨瓦托共写了三部小说,除了1948年的《隧道》、1961年的《英雄与坟墓》外,还有1974年的《毁灭者亚巴顿》(该书获1976年法国最佳外国小说奖)。这三部小说相互之间虽然在发表的时间上相隔有十三年之久,但无论从内容的连贯性还是人物的过渡关系上都有一种内在的联系,所以有人称它们为三部曲是不无道理的。
埃内斯托•萨瓦托不是个多产的小说家,然而他是一位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作家。可以说,他的作品都是深思熟虑、反复推敲、倾注了大量心血的结果,如果用精雕细刻来形容他的创作,我想不为过分。萨瓦托在写作上能这样始终如一、精益求精,可能与他接受过自然科学的严格训练是分不开的。他从小爱好数学,并表现出了很高的天赋。1937年在拉普拉塔大学数学物理科学系获博士学位后,由于他在专业研究上的突出成就,第二年就获得赴欧洲学习的奖学金,被推荐去巴黎的居里研究所从事放射性物理研究。1939年由居里研究所转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研究宇宙射线,1940年返回阿根廷,任教于拉普拉塔大学数学物理科学系。也就是在他于居里研究所专研放射物理学的同时,开始了他同巴黎文化界一些知名的超现实主义者的接触,他们的观点和议论点燃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热爱文学之火,这对于他以后放弃自然科学的研究转向文学创作有着重要的影响。萨瓦托在事业上的这种转变不是件容易的事,科学研究与热爱文学的欲望曾使他陷入深深的精神危机,甚至使他产生过自杀的念头。他曾这样吐露过心曲:“从物理学向文学的公开转变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中间的过程复杂而痛苦。我做了很多斗争,直到1943年,才下定决心放弃安定可靠的教授生活,从事文学写作。”
萨瓦托除了纯文学的小说外,还发表了大量的文论集,如《人与宇宙》(1945)、《人与齿轮》(1951)、《异端邪说》(1953)、《探戈,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歌》(1962)、《作家和他的幻影》(1963)等等,表达了他对文学、哲学、美学、科学、宗教、艺术和小说创作等问题的观点和看法。特别在文学创作和作家与作品的关系上很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说:“艺术在本质上是带个人色彩的东西,并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表现作为艺术家的自我。”“如果我们把好梦和噩梦都算作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那么没有哪部小说不是作者的自传。”“从作者心底里流淌出的人物,可以在善良、高尚、悭吝上超过作者本人……”“人艰难地构造那些无法理解的幻想,因为这样,他能从中得到体现。人所以追求永恒,因为他总得死去;人所以希望完美,因为他有缺陷;人所以渴望纯洁,因为他易于堕落。所以人们虚构小说。一个上帝无需去写小说。”“科学是人排除自我的对现实的看法,艺术是人无法排除自我的对现实的看法。这就是科学与艺术的不同。这种‘无法’正是艺术多姿多彩的根源,这是一种伟大的艺术区别于简单的模仿艺术的地方。所以艺术创作有自己的风格,而调查报告则没有。”研究这些文集里表述的观点,可以帮助我们更深入、更完整地理解他的小说,了解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埃内斯托•萨瓦托是拉丁美洲文坛上具有世界影响的文学家之一。他用他的智慧和作品为他的国家赢得了荣誉、赢得了人们的尊敬。由于他在文学创作和理论上的贡献,由于他为自由和社会正义进行的不屈斗争,1979年法国政府授予他“骑士军团勋章”,西班牙政府授予他“公民大十字勋章”,1984年荣获美洲国家组织授予的首届“卡夫列拉•米斯特拉尔奖”,1985年荣获西班牙语国家最高的文学殊荣、西班牙授予的“塞万提斯文学奖”。他的作品被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在国外出版。在阿根廷的诸多小说中,《英雄与坟墓》是第一部发行量达到六位数字的作品,不少评论家称它为“经典之作”和“大师级的作品”,一位研究拉丁美洲文学的德国专家把它列为当代拉丁美洲文学中四部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当然,由于受现代法国文艺思潮的影响,读者不难发现超现实主义和存在主义在这部作品里留下的深深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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