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铁铁铁鱼
23-01-07 17:21 微博认证:作家,代表作《红尘万丈》 读物博主

这几天北京堵的厉害,挤在洪流里一俩小时,膀胱稍小一点的都得尿裤子。
导航上四处都是黑红的线,似乎刚扎进肉里输液管里的回血。
一种熟悉的烦躁感回归到人群里,让人终于想起帝都原本就应该如此。中午约了宫海滨吃漳州菜,见面匆匆打个招呼,一起往厕所冲。我俩隔着两个尿池,一起打着冷颤说,“新年快乐。”
此处很是有几道好吃的菜,东山小管儿,紫菜海蛎煲,芋头烧肉,姜母鸭,炒粉,鱼肚,土笋冻,oa煎。厨子食材都是当地外派过来,做的像模像样。
又与福建大厦的出品又有些细微不同。譬如oa煎,福建大厦的更干一点儿,都整齐切开,淀粉都剪的透,能成型,有些糊塌子的气质。可这里略不同,似乎火更旺,鸡蛋淀粉煎的焦边儿,海蛎与鸡蛋却还水汪汪的,脆与嫩两种口感。
东山小管儿其实在山东海边叫作海兔或者笔管鱼,一些小乌贼罢了。上两个月还有一肚子的籽儿,这几天要不想吃冻品,那便只能吃一肚子墨水。白灼油焖都还算不错,只是比不上现捞现吃的。
记得十年前,我还在海上开酒吧,借了渔民的船去捕鱿鱼,那小船都是极亮的氙气灯,大小的鱿鱼密密麻麻的在海里,一网能捞好几斤。那小鱼崽子捞上来还扑棱扑棱的跳,拍它一下,粉红的小鱼崽子立刻变的洁白透明。饿了的人就扔嘴巴里生吃了。我囫囵嚼过,吃的满嘴都是,肉脆甜又爆浆,也没有什么芥末酱油就伴着点海水的咸滋味儿。
是有些残忍吧?可在那大灯下面烤着,加上满船的收获,人的精神极度亢奋。这时候总能干些不敢干的。那天正好是元元姐姐去看我,我赤条条的站在船头,她仰头看着我。
一条很大的鱿鱼突然跳出来。
那鱼扑棱着身上黏滑,她一时抓不住,便生气张嘴咬住,就那样咬着,那鱿鱼在她嘴里摆动。
噢,我的元元姐姐,你可真残忍。
我这人生许多的精彩,都是你与我一起。
那鱿鱼反击喷了她一身,她抬头看着我。
洁白的船与黑夜,洁白的她和我。

宫海滨问我想啥呢?我说以前我还去抓过这个东西。他还不信,我想找些照片出来佐证,手机里却空空如也。似乎以往都不存在了。
他说这芋头好吃啊,这鸭子好吃啊,这紫菜绝了。紫菜汤确实绝了,头水的紫菜与海蛎一起煮,胡椒汤底有些香油。确实鲜掉眉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说起鲜,就要掉眉毛。

我又想起元元姐姐,在厦门,她光着脚穿着拖鞋走在海边潮湿的市场里,到处都是晒着的紫菜,她白生生的走在前头,裙子很长,头发也很长,她似乎晒不黑,整个后背都敞开着。风在她身上吹来吹去。
有捞鱿鱼的船刚上岸,她看着成筐的鱿鱼回头问我,我们那次抓的是不是这个?
我说是。
她看着我说,有鱼可餐。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