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的行素
23-01-06 21:14

民国时期陈定山著《春申旧闻》中的“跑马厅石翁仲”一文述:“跑馬厅有石翁仲一对,相传為三國时吳之陆逊墓,其實非是,乃明之陸深之墓。陸上海人,字子淵,……卒谥文裕,葬处即名陆家滨,墓间翁仲是其故物。英人辟跑马场、移其翁仲于马廐,当马 霍路之冲,乡愚朝夕过者,焚香镶病,久之,忽盛传翁仲通神,能夜入人家治病。言者凿凿,至有为石人加红袍、装金漆者,西人亦不能禁。又久之,乃为花会祷梦之所,淫娃荡女,狼藉露宿。捕房,以其有伤风化,乃用铁丝网石翁仲于中,明日视之,网眼皆插满香烛,露祷者如故。.....按此一對石头人,後移闸北宋公園”。

《上海滩》2010年第10期刊发的洪光祥所撰《南京西路上曾有一对石翁仲》:

上世纪30年代,上海有位电影明星叫洪警铃,他笃信佛教,曾一度息影专事慈善事业。“一次,洪警铃听说外地某处正在清理古墓,墓道两侧的一对石人石马将当作废石料处理,就出高价买下了这对石翁仲,运回上海。”石翁仲因体积庞大,家里放不下,洪“无奈只好把它们安置在离家不远的路边。后经公共租界当局特准,就把石像移至跑马厅钟楼斜对面路口拐角处”。

《申报》1946年10月25日有如下报道:

美商米高梅影片公司,自决定在静安寺路梅白克路口之空地上,建造远东第一流电影院后,住于该处之两座石翁仲之命运,即将宣告结束。按该地原系摩勒洋行旧址,两石翁仲原系跑马厅中某姓墓前之物,当西侨摩勒建造新屋时,移来作为装饰品者。讵国人多迷信,竟奉之若神,上置“有求必应”字衬。石像前香火不绝,且多自远道赶来之虔诚朝香客;而前参与赛马之马夫,亦多往祈求者。故日前摩勒特函本市工务局,请求将该两翁仲迁往孟德兰路跑马厅之侧门前,俾马夫等得继续膜拜。然工务局因鉴于该项设施,显系提倡迷信,且众人聚拜,势将妨碍交通,并有碍观瞻,实难照准。总之,此一对翁仲,不久势在必迁,迁往何处则尚在不可知之数。

从《申报》的报道中可知,跑马厅畔(静安寺路梅白克路西北转角处,今南京西路新昌路口)石翁仲系西人马勒(又译摩勒)所有,且马勒先是把石翁仲(至于如何搞到石像无从考证,坊间传说不可靠)放在跑马厅内某姓墓前,1900年后租得跑马厅斜对面原属沙逊洋行一块空地,造了新房(马房)时,再将石翁仲移来作装饰品的。抗战胜利后,该地块换了主人,即沙逊将此地售与米高梅公司,作建筑戏院之用。为留住这对“东方神物”,1946年10月,马勒曾请求市工务局,将石翁仲迁往孟德兰路(今江阴路)跑马厅侧门前,让马夫等得以继续膜拜,但未获准许,故石翁仲只能留在原处待拆。

至于洪警铃与石翁仲的瓜葛,《申报》1948年7月23日报道:

石翁仲遭拆除后,有一班“热心”人士,正力谋为其重建香火。此辈以电影演员洪警铃为首,包括汤笔花等人,更以名医丁福保为号召,以保存“历史文物”,信仰自由及以所得香烛钱办施粥为理由,经市参议员张中原之折冲,要求将该两翁仲迁至复兴普渡善堂。现彼等进行之途径,一方面请米高梅公司出面致函市政府索还石翁仲交与彼等,一方面并向市参议会请求赞助,或有达到目的之可能云。

关于石翁仲被拆后的下落,洪光祥所撰的《南京西路上曾有一对石翁仲》写道:“1948年,鉴于整顿市容等因素,这两座石翁仲被市政府搬走,从此下落不明。”其实,石翁仲于1948年7月20日被拆后,去向明确,即迁往闸北宋公园(1946年改名教仁公园),安置于宋教仁墓两旁。1948年7月21日《申报》报道:
愚民尊为神灵之跑马厅对面一对石翁仲,已于昨日由工务局会同警察局拆除,暂时弃置闸北宋公园。……靠东之翁仲首遭厄运,其下部且斜裂一大块,因其躯体系劣质青石所制,以四五十年之历史,经日夜香火之熏炙,遂不堪震动而告碎裂。东翁仲于上午十时半吊离龙座,西翁仲至下午始拆毕。

《申报》1949年3月31日报道为证:

到了宋公园,是这一区域中惟一可以游憩的地方。我们顺便进去,到这革命先烈石像前瞻拜一番……像之两旁移植跑马厅对面的石翁仲二尊,翁仲已经过装修,黑帽,白面,黄袍,焕然一新,但已看不到香火的痕迹。公园门警对记者说,门外纵横的水沟,和高高的土阜,都是昔日战壕和防御工程的遗迹,益增苍凉之感。《申报》的这次报道,离上海解放之日,不到两个月时间。解放初,这对石翁仲应该还在教仁公园(1956年更名闸北公园)宋教仁墓两侧。但《闸北区志》和《上海文物博物馆志》在“宋教仁墓”节中只字未提“石翁仲”,而在“徐光启墓”节中记载道:墓地于“1957年修复竣工。修复后的墓地……墓前华表、牌坊及十字架等修补完整,从他处移来翁仲、石兽”。这个“从他处移来”的翁仲,是不是来自宋教仁墓旁,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此后真的下落不明了。[good][作揖]#老照片##历史##文物##文化#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