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期放生.11
　　小鸭子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主人平静地打电话让人来收尸，天亮前把办公室清理干净。
　　梦到主人走在前面，不肯拉住他跌跌撞撞的手。
　　连衣角，都不许他牵住。
　　他又梦到了从前。
　　梦到主人带他离开混乱不堪的肮脏夜色，来到这座静谧安稳的牢笼中。
　　布满疤痕的大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阴邃的眼睛看着他，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专注温柔。
　　那时候，他还有些桀骜的怪脾气，梗着脖子紧张得像只要被拔毛煮熟的笨鸟，粗声粗气地问：“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到底还能做点什么。
　　像他这样灰区里随处可见的孤儿，就像路边石头缝里的野草，可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尸体。
　　连他们自己，都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可那个男人望着他的眼睛，那么平静，却又……充满了让他安心的坚毅：“这三年里，你的身体和心，所有一切，都由我支配。我已经替你还上了三千五百万的赌债。三年结束后，我会再付给你三千五百万作为报酬，放你去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
　　小鸭子冰冷自嘲：“我这种垃圾货色，可不值那么多钱。”
　　“你值得，”男人望着他的脸，眸色中轻颤着某种痴恋的脆弱，仿佛是在从垃圾一样的他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哪怕为你付出所有一切，都值得。”
　　小鸭子从睡梦中惊醒。
　　他回家了。
　　回到了……主人给他的家。
　　“主人……”小鸭子虚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爬到主人脚边试图讨好，“小鸭子……错了……主人……惩罚……”
　　查韧却冷漠地轻轻掰开他的手：“你脏了，小鸭子。”
　　“没……没有脏，”小鸭子泣不成声地哽咽辩解，“坏人……只碰了……碰了外面……干净的……小鸭子里面……是干净的……”
　　他焦急地抓着主人的大手往自己后面摸：“干净的……主人，菊花里面是干净的，小花花也是……也是干净的……主人检查……呜呜……求主人……检查呜呜……”
　　查韧眼神冷厉，毫不留情地抽回大手，反手给了小鸭子一耳光。
　　“啪！”
　　这一耳光把小鸭子打得清醒了一半。
　　“楚桠，”查韧再次叫了他的名字，“别让我……更讨厌你。”
　　小鸭子想不明白。
　　为什么，主人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是因为……因为他脏了……
　　吗？
　　“能洗干净的……”小鸭子抬头艰难地挤出讨好的笑，“主人，小鸭子……能洗干净的……”
　　他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嘴里神志不清地碎碎念着：“洗干净……洗干净，洗……”
　　他把花洒拧开到最大，不管不顾地将水温调到最高。
　　脱下裤子掰开【】屁股蛋，把柔嫩的小皮燕子送到了滚烫的水流下。
　　洗干净。
　　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