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养了条在我看来毫无威慑力的狗。每回路过它的笼子，它总是冲我叫。
我说你叫啥啊，回头给你做成狗肉火锅。
我怀疑它是能听懂人话的，从那以后我还没靠近笼子它就开始叫唤了。
门卫跟我说，它这是想跟人玩儿。我说那是玩吗，它牙花子都滋出来了。为了证实我的说法，我在草丛里揪个狗尾巴草伸进笼子，戳它的头，果不其然它狂怒，口水四溅的。
我说，你看？
门卫沉默不语。
它最后一次冲我叫，是个平淡的早晨。
我没完全清醒，听到犬吠声觉得心烦，笼子也不回头瞧一眼。但这次与以往不同，以前我走远了它就闭嘴了，而这一次它像目送我，我走了很远很远它还在叫着。
之后几次路过笼子，狗总是在睡觉，好像总不清醒。
又过了段时间，笼子空了。
隔了一个月我在等车时，跟门卫聊起来，我问，狗呢？
门卫说，老死啦，埋了，就那边空地。
我想起那个早晨它一直冲我叫，又想起门卫说过的那句话：
——别怕，它只是想跟人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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