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母亲回老家住了一整周，和她高中时的同学见了面。这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在家乡有这么长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回来以后和我交流，感慨万千。我大致总结了一下她的见闻：

女孩子只要是当初没有考出来离开农村的，现在的生活都非常惨，很多已经不在人世。以前写过她是当地第一个大学生，但彼时除了大学，也有卫校，师范等其他选择。她在当地见到的目前境况最好的女同学，就是考到了卫校，认识了后来的先生，如今已经双双退休五年，每月有不算多但稳定的退休金。虽然也回老家过，就是明显比其他所有人都体面，夫妻感情也好。

当时的女同学中，颇有农村人眼中“有权有势”的家庭后代，如生产大队队长，或者有个“一官半职”的。或许那些女生留在家乡也有一定家庭因素。我问她那那些女生“惨”在什么地方。她回答说有的已经半聋半瞎，有的看上去七老八十，有的早就没了，但多半和家庭有关。其中当年家庭最好的一个女孩子，年轻时不顾父母劝阻和自己爱的外县穷小子结婚了，后来男的就一直殴打她，也不工作，让她打工养着。那男人后来在县城又养了小三。她有一个儿子。她是有退休金的人，但工资卡现在在儿子手里，儿子拿妈的钱养自己的爹，爹再拿着钱养小三。她每个月只能拿到一点点零花钱。还有一个曾经家里不错的女孩，头胎生了个儿子，当地领导押着去把输卵管剪断了。后来政策松了，她还想要儿子，就去找黑医想把输卵管接上。花了很多钱，手术失败，至今瘫在床上， 没法生活自理。其他零零总总，农村里的人斗起来没完没了，很难和睦客气地过日子。仔细寻思一下多半是金钱纠葛，但背后又各有个的缘由。我妈说她当年比这些女孩家境差一百倍一千倍，实在是村里谁都能欺侮的存在（以前也写过），好在各种机缘之下逃离，现在回去看看后怕到半夜脊背发凉。

我又问她那男同学呢。她说男的如果家里曾经条件好，那现在基本都还不错，能继承下家里的条件，还是村里一霸。过得不好的都是没讨到媳妇儿的，或者是老婆跑了、死了的。只要有媳妇就没有过得特别差的。她又说现在方圆几里的农村里，只要是能蹲着小便的人全都被娶走了。光棍越来越多，光棍没有媳妇就不安生，要么天天打自己父母，要么在外面生事骗钱。成了村里乡里领导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