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记事
22-11-30 23:06

夜读颜世安《庄子评传》:“庄子确实主张对世事冷漠淡然,但这并不是出自天性,而是出自十分用力的自我劝说。他这样用力去劝说人们(也劝说自己)淡忘一切,逍遥游世,不是为了与现实和解,乃是为了以故意做出的玩世不恭来表达内心深处不可消去的恨意。庄子思想的本质是与某种埋在精神深处的痛苦结合在一起的。若不能把握这种痛苦,对庄学的理解就会走上轻浮一路。

……在庄子的痛苦意识中,体现了庄子为人的一个基本品格,就是太过认真乃至书生气地看世界。庄子固然生活在一个苦难深重的时代,但是许多人照样兴高采烈地为他们的利益和私趣而奔走。如果不是有一种书生的认真和呆气,怎么会觉得日常奔逐私利的生活中,竟然埋藏着那样多使人难以忍受的污秽和罪恶,以至于非把现实世界看作一片无意义的荒原不可?

……庄子对人生痛苦的体验,是由于做人太认真,以为人必须要有合乎理想的生活方式。马马虎虎的人,聪明取巧的人,都不会有他那样的人生痛苦感受。庄子追求游世逍遥,是因为意识到认真的痛苦,因此提出种种理由劝自己(也劝世人)不要认真。他虽然夸张地渲染不认真的轻松自得,内心却不能真的轻松,而是激烈地与世道对抗。最后,道的世界是自然真实世界的呈现,这种呈现把现实的人生世界宣布为假,把一个理想主义的世界宣布为真。其中贯穿的就是人应该有一个理想的居住世界这一纯良认真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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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