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小狗的远程信件：

生日快乐。

如今每至展卷时，我总踯躅踌躇。非因笔墨用尽，乃是放眼四望，周遭紊乱芜杂，动静交错纵横，寻不得半片安稳地。纵有数语想寄你，却恐书契单薄绵软，难以倾尽心中所想；亦忧响浪鼓噪，幽微声量没于喧嚷。

然则顾虑再如何稠密，也愿于你生辰乱坠只言片语，束广就狭，聊表贺仪。

少时以为果敢并非难事，年岁渐长，方知个中险阻。世人每提及小狗，常羡其一往无前，慕其抱诚守真，实常人所不能及也。人心肉长，或遭冷遇，或遇倒戈，再不愿赤忱待人，面具每每覆于颊，久则自忘从前样貌，假真颠覆也。悠久坦赤心，言之甚易，行之关山阻隔，才通晓小狗原来难得。

可我今日要祝你者，是不必永恒勇敢。若路程遥慢，疲不自胜，且随心游玩去，无需递呈假条。蓝色星球风雨飘零，万般皆苦，乘舟梦日边又何妨？祝你不必永恒快乐，有悲怒厌憎之事委实寻常。如可终生当开心小狗，自然极好，但尘寰如轻尘栖弱草，你的一切都归你，情绪高低也由你。愿你安常履顺，径行直遂。

观之疾苦众生，常感无望，幸而遇你与他，有一息长久吊存。冬得日光和煦，春来时方有兴味跋上山巅阅瞻曙色初现。

相思灯下诉，但使愿无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