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昨夜听了几个小时的玄学鬼故事，结果子时已过，还无睡意。清晨醒来，孩子已出门上学，我坐在餐桌前，吃着孩子剩下的半个糍饭团，打开手机听娘家的家族群聊天记录，小姨、表姐表妹用乡音聊着家常，听着亲切温暖，就像小时候，我去奇台天山脚下的小村庄过暑假的日子，夜晚，我们舍不得点油灯，躺在滚烫的热炕上讲故事、听故事，我们最喜欢讲的就是鬼故事,一个个吓得哇哇大叫，但又舍不得丢下，支起耳朵，不放过一个细节，有时讲故事的人胡编，编的前言不搭后语，听故事的人提出质疑，编故事的人会绞尽脑汁圆上，追问的多了，也会恼羞成怒，那时寂静之下是满腹责骂！外婆家的土炕占了半个房间，足足有三四米长，公社附近有煤矿，所以十月份挖完土豆之后，秋收结束进入半年的冬闲时光，闭塞的山村，我们能讲的故事都已经烂熟于心，我放暑假，从乌鲁木齐大城市回去，能讲的奇闻逸事也非常有限，但夜幕来临，我还是讲鬼故事，其实那都是胡编的，不像现在，我觉得自己本事大的，已经可以盗墓挖坟了………鬼故事讲多了，自己也会信的，那时没有卫生间，夜里小便时，我哆哩哆嗦披件棉袄就推开门，到院子里撒尿，天山天气诡谲多变，有时瓢泼大雪，有时夜空幽深静谧，如同蓝宝石，上面缀满了璀璨的星星，然而夜晚的院落并不宁静，会有动物搜的一声从眼前窜出来，吓得我提上裤子往屋里钻。那个年代，家里好穷，木制的窗棂上糊着白纸，风吹日晒，有些窗户纸会脱胶，风吹过会发出沙沙声，我进屋没有立即上炕，而是站在🪟前透过缝隙朝院子里看，据说鬼最喜欢在这样的夜晚出没，会寻找怨念极深的人附着……我通常白天看得头发散乱的老女人会躲的远远的。在奇台的日日夜夜，我其实没有见过鬼或死人，外公外婆去世后，我和娘去奔丧，那里的风俗会请道士做法超度，侯家是个大家族，每次有大事发生，做事规模也是村里最大的，大到能被村里的人念叨好多天，我生人最初的记忆居然来自一场法事，1976年，外公去世，一个夜晚，我和许多个表妹表弟被关在一个土屋子的炕上，我们哭爹喊娘狼嚎一般，只有我最安静，怔怔看着门口那一群人，他们戴着白帽身披白布在火把的照耀下，一会走、一会儿急促的跑，他们的神情悲哀或哭嚎，一会儿锣声肃杀，一会儿鼓声咚咚，在我这个孩童眼里，这就是一个鬼魅魍魉的世界啊！关于这场葬礼，我记忆最深的是小姨指着外公照片前摆放的桃子罐头，对我说：红子，你给爷爷磕个头，这个供品就给你吃，从未见过罐头的我，被馋虫勾引的，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