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兔與飛龍
屈穎妍
2022-11-23

這幾年，我們北望神州，經常發出這樣的嘆喟：「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到底，這河東河西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有人說，人家都不用帶錢包出外了，連乞丐討錢都是用電子支付。有人說，人家都沒有偷竊賊了，偷完東西未行出村口已經被捕。有人說，人家已是綠色城市，垃圾分類說做就做，我們說了幾十年還在諮詢呢！

幾乎每一個範疇，大家都能道出彼此的河東與河西。

友人黎文卓是個有40年傳媒經驗的電視人，這陣子因為工作關係要上內地，酒店隔離期間每天看足8小時內地電視節目，看出了他眼中的河東與河西，無限感慨。

時光機回到了1979年，黎文卓當時是TVB皇牌節目《歡樂今宵》的創作成員，這一年，《歡樂今宵》第一次到內地拍攝，在廣州搞了個名為「羊城賀歲萬家歡」的現場直播節目。這節目，是國家改革開放後第一次有香港藝人踏足內地表演的晚會，更是全國直播。全國人第一次看到資本主義下的娛樂事業是何模樣，更為日後兩地影視文化的交流打開大門。

黎文卓回憶說，當年廣州是中國第三大城市，省電視台竟然沒製作能力自行承辦戶外直播，於是TVB就動用兩個貨櫃車，把器材從香港運到廣州，那次出動，幾乎掏空了半間電視台的設備。

還有一回，黎文卓到杭州拍攝錢塘江大潮，因為杭州電視台沒有一部合標準的專業攝錄機，而攝製隊只帶了一部攝影機來杭，結果，他們要在上游拍完主潮，立即飛車趕往下游拍潮尾，一機走天下的追潮故事，仍歷歷在目。

由一部標準機都沒有的日子，演變成今天驚人的河西：現在內地一個普通真人秀節目，為了跟拍每個參賽者，電視台隨時出動廿多部攝影機追踪拍攝。

黎文卓還記得，1981年到上海電視台參觀，接待的老台長告訴他，他們電視台員工平均年齡是56歲，那時TVB的人均年齡才28。

2018年，黎文卓再訪上海電視台，年輕台長告訴他，台裡員工八成是90後。河東的電視台呢？許多人都拿著綠悠卡了。

40年前，香港和內地的電視業是龜兔賽跑，黎文卓說，現在兔子已成老兔，而龜則變作飛龍了。

上星期看郭富城在TVB台慶演出，是驚喜，也是感慨，台前幕後，賣的仍是老本，希望我們這頭老驥只是伏櫪，總有一天會再醒來，而不是失望棄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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