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快12点落地胶州机场，打了一辆专车去潍坊。这路上一个半小时，从机场高速到青银高速，一路上几乎看不任何车，不论是小轿车还是大卡车。

专车师傅说自己原来是开半挂的，常年从广州跑北京，三年前因为身体吃不消，两个女儿也渐渐长大的原因，回到了胶州开滴滴。没曾想也躲过了大车司机最难的三年，高速路口不让下，连人带车封在路上的事情，他不知道听多少大车朋友埋怨过。4月时候的上海，他有个兄弟被困在了上海郊外，就想买箱水果大家分着吃，加上1500的跑腿费，总共要加2000，一听这话，本来想往上海拉货的朋友们，两三万的开价也都不愿意跑了。

他说，虽然改跑滴滴，没那么辛苦，但今年真是最困难的一年。对胶州这种县级市的滴滴司机来说，指望的就是旅游人数，能让他们多赚几趟机场出发、单程能过百公里的单子。如今5-10月的旅游旺季在动不动就散发的全国疫情里惨淡地过去，剩下一个生意只会更差的冬天。我这个半夜的单子，其实是他今天的第二单。

我稀里糊涂地问了句，机场人少怎么不跑市内的单子。他说小县城几乎不会有人打专车，而且如果要跑市内的单子，就不能用油车，必须用租电车跑快车，一天下来可能才将将能赚一点钱。顺势他开始和我算这一趟胶州去潍坊，580多块钱的单子，他还得再空跑回胶州，往返250公里就是150的油费。虽然到家得凌晨三四点，但这季节一天能赚到400多，已经是平时日子的2-3倍了。

他的大女儿在日照读书，这周回胶州，没想到还要集中隔离，市郊的便宜两百多一天，市区的贵四五百一天，就让女儿将就几天，在市郊隔离了三天。自己还得多接这种机场的单子，最好是从胶州去烟台的，虽然远但单子更大，能多赚一点。

快到潍坊的时候，我从包里掏了一板没吃完的巧克力想留给他，师傅给谢绝了。他就说起开滴滴还是更安全一些，以前跑大车经过一些大山的时候，经常会碰到土匪，一碰瓷开口就要好几千，他就一边报警一边讨价还价。「有回直接砍价砍到了300，我和对方说给我留个60路上还要吃饭呢， 最后给了240，放我走了。」

很多事情，师傅聊到后面就变成了非常具体的数字。我就老想起之前改美团稿子里的那些外卖小哥们，大量的生活碎片都建立在这些清晰又确定的数字上面，成为所有不易与辛苦的唯一出口，以期等价地换取家庭美满和子女幸福。

昨天的发布会之后，师傅说终于不判次密接了，挺好的，希望疫情能早点儿过去。自己还从来没有进过上海，一直很想去看看外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