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文化名家吴伟峰
22-10-21 12:01 微博认证: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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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邕江的三条鱼,才是老南宁。
读书期间时常在南宁与高中同学相聚,当时南宁热闹的地方有水塔脚的新华街,还有兴宁路、民生路这一带,这里是连着江边的,没有道路阻隔。江边有一个大码头,还有很多船,大部分是常年住在船上的居民,一切的生活都在船上,以前还有一个专门管理船民和船只的水上派出所,这是南宁特有的风景。现在没有了,如果那时候有人专门研究南宁的船上人家,现在一定是大专家了。
记得码头边有棵大榕树,大榕树的下面就是鱼餐馆了,鱼餐馆似乎在一条大船上,人不多也不少,吃什么鱼不记得了,只记得环境古朴优美,脑海永远定格这个画面。现在没有了。新规划的三街两巷很热闹,来南宁成了一个必游的景点,琳琅满目的很新鲜,但似乎没有源头。没有了江边,没有了码头,城市的历史断了,又重新开篇。
来南宁工作,每天感受邕江之美。邕江由左江和右江汇合而成,往下就是郁江了,郁江之下就是西江,珠江的干流。一北方的朋友初来南宁,被宽阔清澈的邕江镇住了,问我这水流到哪去了,我说我说从珠江注入南海了,他连说真是白瞎了,要是流到北方多好。
郁江很多人不是很了解,说广西的横县鱼生十有八九都知道,大江边必有好味,这个好味就是生鱼片,现在用的鱼多是郁江里养的草鱼。说到这个,邕江边的老南宁人不以为然了,有一老朋友平时很少见面,一见就是买到傲颈了,邀三五朋友共享。傲颈是南宁白话,就是脖子弯的意思,也就是翘嘴鱼,学名翘嘴红鲌,北方俗名叫大白鱼。傲颈以活鱼为主食的,属凶猛肉食性鱼类,因此特别美味。这条鱼在南宁只有自然生长,过去邕江常见,最大能长到十斤这样。一两斤的清蒸最好,三斤以上,南宁人只有一招,就是生鱼片。鱼头鱼尾加豆腐、酸笋煮汤,焖鱼腩,好像鱼骨可以炸透,又香又脆,好下酒。
小时候在老家的澄江经常看到蓝刀鱼,这种鱼一群一群的很容易钓到,因为小,肉薄刺多,不讨人喜欢。但在邕江,不知道为什么会长得比较大,以前我在邕江边的菜市场里经常会买得到,不过要四点多的时候,渔民刚捕来卖,去晚就没有了。大一点的清蒸,只加姜丝和盐,蒸熟了淋上热油滚过的适量酱油,趁热吃。小一点的去鳞后两侧切出两片肉,就是最为鲜嫩美味的生鱼片了。另一种奇特的做法是将清理好的蓝刀鱼带骨直接横切成一片一片的,加配料捞匀吃,叫做木马架,武鸣现在还有餐馆可以点得到,这么吃要有一副好牙口。
再就是鲤鱼了,估计老南宁人有的不认同,邕江好吃的鱼太多了,比如赤眼,也就是赤眼鳟。南宁人认为的一条好鱼都逃不脱做成生鱼片的命运,赤眼也不例外。除了邕江流域,别的地方很少用赤眼做生鱼片,大概是这种鱼比较少吧。赤眼有一种吃法是我发明的,把赤眼连骨切成不厚也不薄的块,冷水入锅,加点姜片和白葱段,大火煮开,转成小火加盐即可吃肉喝汤,鱼嫩汤鲜。
还是喜欢邕江的鲤鱼,有一次在邕江边烧烤,看到渔民打到不少鱼,于是买来做汤喝。鱼汤本来就鲜美,吃了烧烤后再喝鱼汤,最是享受。渔民只卖给我们小点的河鱼,大的那条鲤鱼不卖。这条大鲤鱼已经处理好,色泽金黄,连肉也是黄的,神采奕奕,挂着像一面旗帜一样迎风招展,一看就是自然生长的,渔夫说要留着自己吃。我和他说你卖给我吧,待会你还能捕到更大的,听我这么说,渔夫痛快地卖给我了。回来油锅放姜丝略煎一下,简单加啤酒、番茄焖。啤酒除腥,激发蛋白质的鲜度,而番茄的酸能让鱼肉更清新更滋润。说实话,比海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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