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温良、谦和,待人有礼,不爱得罪人,并能憋着劲在饭桌上讲笑话的人。仔细观察,他们并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供其倾诉,也没有可靠的关系网用以升迁。他们不会给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即使他们再慷慨。因受其恩惠的人本就有着充足的获利条件,倘若为此待德,倒更见生分了。他们也不会让人在被需要的时刻,第一个被人念及,不说早有人捷足先登。而是他们太精于锦上添花,而让人怀疑他不一定能承担雪中送炭的重任。他们也不会在某个寂寞的午夜,被人使唤出温暖来。他们待人总是一视同仁,没有了参差,也就没有了区别等待。推心置腹是要讲究对象的,他们见谁都能肝胆相照,什么忙都愿意帮,但他们不明白,有些忙他们是帮不过来的,他们最欠缺的就是对象感。他们太乐于混同,太善于混迹,而疏于经营出别无分号,独此一家的对象感来。
他们还是把人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的欲望就是别人的欲望。一味的逢迎,只是逢迎他们自己,而没有去迎合一个具体的人。他眼中的蜜糖,在别人眼中是砒霜。或者说,他们只能绕着最基础的愿望打转,他们越是真诚,别人就越认为他在例行公事,是在虚与委蛇。只有那些头脑苍白,易于涂画的人能被他们的表面功夫所迷住。可他们又不屑于与这样的人间废物来往,而另一些内容充实,行事坦荡的人,又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们是有些可悲了,他们为那些没来由的孤独而焦躁,可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怀疑人生。只是我觉得这样的人,是值得被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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