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萨克
22-10-16 11:56 微博认证:电影博主

摘一些克拉丽丝·李斯佩克朵写「身体」的段落,她曾说自己用身体写作。

晚上睡不着看点这种意识流挺通畅的。她在完成<濒临狂野的心>时只有23岁,也就是图中的年纪吧。如此绝色但她写起自传式的身体来每次都是五页起…不断忧虑、质问、打破、重新认识。

(每一段都一两页字数太多所以仅摘录)当她从浴缸里出来时,她是一个不知如何去感受的陌生人。她身边什么都没有,她也什么都认不出来。她轻盈而悲伤,不急不慢地走了很久。冷风拖着冰冷的脚,跑到她的背上,但她不想玩,而是受伤一般缩着身体,不快乐。她卑微而贫穷,无爱地擦干身子,穿上长袍,好像裹在温热的怀里。她封住自己,不想看,啊!不想看,她沿着走廊行走一那长长的、红色的、黑暗的、谨慎的喉咙,她将由此进入最内部,进入一切。一切,一切,她神秘地重复。她关上了卧室窗户—不看,不听,不感觉。在寂静的床上,飘浮在黑暗中,她蜷缩起来,好像在迷失的子宫里,忘记了一切。一切是模糊的、轻盈的、沉默的。

我又回到了身体里。回归了我的身体。当看到镜子深处的自己时,我吓了一跳。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有限制,被切割,被定义。我感觉自己四散在空气中,在造物之间思考,在自我之外的事物中生活。我为镜子中的自己感到惊讶,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丑陋或美丽而害怕,而是因为发现了另一种品质。很久没有看到我自己之后,我几乎忘记了我是人,我忘记了我的过去,从作为一个生物体的意识和目标中被解放出来。我也很惊讶,在苍白的镜子前睁大了眼睛,在我所知道的事情之外,我还藏着太多事,太多缄默的事。为什么要沉默?我衬衫下的曲线不受惩罚?为什么沉默呢?我的嘴,很有些孩子气,它对自己的命运如此笃信,仍然没有任何改变,尽管我对此完全心不在焉。有时,伴随着我的发现,我对自己产生了爱,长久地注视着镜子,对那个注视着我的人报以理解的微笑。这段时间,我质疑着我的身体,贪吃,困倦,在户外长时间散步。直到一句话、一个像镜子一样的眼神,让我惊讶于其他的秘密,那些给予我无限可能的秘密。我着迷地把身体沉入井底,让它所有的源头闭口不言,在另一条路上梦游一每时每刻我都在分析,感知由时间或空间构成的每样事物的内核。拥有每一刻,把意识和它们连接在一起,就像微小的细丝一样,几乎无法觉察,但很强韧。这就是生活吗?即便如此,它仍会悄悄溜走。另一种抓住它的方法,是活着。但是梦比现实更为完整,现实把我淹没在无意识中。最终,什么是最重要的:活着还是意识到你活着?

我试图推开一切生命形式。我试图孤立自己,以便找到生命本身。然而,我太过依赖这个游戏,它安慰我,让我分心,当我抽身离开时,我发现自己无所倚仗。当我关上身后的门,我立即脱离了一切。一切都在离我而去,沉入了遥远的水中。我听到了,下落。我快乐而平和地等待着自己,我等待着自己慢慢地站起来,真真正正地出现在我的眼前。逃跑没有让我找到自己,我发现我无所倚仗,独自一人,被扔到一个没有维度的小房间里,那里的光和影都是安静的鬼魂。在我的内心,我找到了我追寻的安宁。但是,我迷失了,记不得任何人,记不得我自己,我把这种印象转变为对身体孤独的确认。如果我发出一声尖叫——我想我已经不清醒了—我的声音也会收到大地之墙那一模一样的漠不关心的回声。不去亲身经历是无法找到生活的,不是吗?但是,即便如此,在我跌入的有限的白色孤独中,我仍然被困在封闭的山峦之间。困住了,困住了。想象力在哪里?我走在看不见的轨道上。囚禁,自由。这些是我想到的词语。然而,我觉得它们不是真正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自由是不够的。我渴望的东西还没有名字。因此,我就是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具,直到最终都不会找到更深刻的生命。我试着冷静地接受,我可能只有在细小的泉眼中才能够找到生命的意义。否则我会死于口渴。

存在的缺位最终使她坠入黑夜,她变得安静、暗淡、清冷,开始了死亡。然后她轻轻地死去了,像是一个鬼魂。再也不知道别的了,因为她已经死了。只能推测,她在生命的最后很快乐,就像一样事物或生灵。因为她是为了本质而出生,为了活或死而出生。一切中间介质对她而言都是痛苦。她的存在是如此完整,如此关乎真实,因此,一切终结之时,她可能会想,如果她真的喜欢思考:我从来不曾存在。也不知道她成了谁。如此美好的生活之后,必然是美好的死亡。毫无疑问,今天的她是地球的谷粒。她总是凝视着天空。有时下雨了,她的谷粒变得饱满而圆润。之后,炎热使她干涸,任何一股风都会把她吹散。现在她是永恒的。

译:孙山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