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少年莫采撷
游唯迟x池唯有
01.
他们是双胞胎,一个跟爸爸姓池,一个跟妈妈姓游,长得一模一样的同卵双胞胎。游唯迟,池唯有,倒过来念两个人的名字几乎是一样的。
游唯池,池唯游。
名字的寓意挺好的,不过这对从给孩子取名上看起来很恩爱的夫妻已经离婚十二年了,判决书上赫然写着他们分别抚养一个孩子。算是和平离婚,所以在暑假的时候,父母会选择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度假——让这对身处不同城市、难得见面的双胞胎相聚一阵子。
他们每年只能见这么一次。
盛夏的蝉鸣聒噪不止,池唯有在这座临时租住的别墅待了几天后,终于听见楼下传来引擎咆哮的声音。他听闻动静立刻冲到露台上,看见楼下汽车尾管飘出一阵黑烟,随即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妈妈和副驾驶穿着一件灰色轻薄衬衣的哥哥一同下了车。
哥哥看着成熟稳重了许多。尽管两人年龄相仿,长得一样,但是身上那股卓越不凡的气质是随着阅历、以及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而改变的。部分医学上认为:后出生的反而是哥哥(这种说法只适用于异卵双胞胎)。所以池唯有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哥哥才对。
但是游唯迟一直喊他弟弟。
池唯有再次见到哥哥的时候,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又上涌了起来,紧张、期待、拘谨、害怕。
如果去年见面的时候,他们俩没有在私底下偷偷接吻的话他不会这么紧张。
游唯迟站在楼下,略带迟疑地往楼上瞄了一眼。那张脸透露出来的情绪跟他的欣喜比起来简直冷漠了太多太多,就好像两人不曾有过那些超出常人亲密的举动。
池唯有觉得很难过。
他之前很期待夏天的,现在觉得夏天不过如此。
餐桌上妈妈提议说以后不要有聚会了:两个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而她还要每年请假来赴约真的太浪费时间了,她原本今年已经不打算来了——事实上,往年最少都有一个星期度假,今年她准备缩减到三天就动身离开。
“你们想要待多久都行,我的工作真的很忙,抽不开身。”妈妈急切地说,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处理她工作上的事情。
爸爸摊开双手,一脸无法理解又无可奈何的态度:“你们看到了,我当时为什么选择和她离婚。”他一直对妻子工作起来就像走火入魔般的状态感到很不满。十二年过去了,妻子仍旧是这副模样,事实证明,他当初离婚的决定简直太正确了。
爸爸看向两位孩子,眼神像是在寻求某种肯定和支持。
池唯有抬眸和哥哥对视一眼,两人如同照镜子般,低下头默默地吃餐桌上那份意面牛排。
“如果性格互换,大家一定会劝说你‘体谅’丈夫在外工作忙碌的辛苦。”妈妈反唇相讥,“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个事业要强的女性责备她不顾家。事实上,唯迟仍旧被我带得很好。”
“唯有在今年学校的考试中取得了年纪第——”
“唯迟代表学校参加——”
……
两人的往年惯例,几乎每一次度假都要拿出来鞭尸一遍。仿佛他们俩不是孩子,而是一件用来攀比、衬托自己远远比对方做得更加优秀,可以随时拿出来显摆的物品。
池唯有真是受够了。
他拿着一双刀叉恶狠狠地切着牛排,却在碰撞中把瓷白的盘子切得咔咔作响。
游唯迟见状把盘子端走,和弟弟交换了自己的餐盘。
池唯有看见盘子里切得整整齐齐的小块牛肉,下一秒就豪不领情地递了回去,并且准备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餐盘。
“实际上我并没有……”
听到爸爸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就知道目前的战况,他已经处于下风了:“我没有想过池唯有要多么成功,多么优秀,其实只要他身体健康、快乐——”
骗鬼!
池唯有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他感觉他爸甚至在期盼他凭空长出三头六臂,上登空能造航母,下能入海造军舰。
“咔嗒——”
随着这一声出乎意料的声响停止,屋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下来,原本灯火通明的别墅立刻陷入一片昏暗、沉寂之中。
每个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怎么停电了?”身边传来哥哥的声音。池唯有都能想象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浮现的表情,一定是微蹙眉头,询问着:“是保险丝断了吗?”也只能往这方面推测。
“我去检查一下。”爸爸那侧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检查吧,你总是粗心大意或许还有触电的危险,我可不想出来度假还平白无故摊上一条人命。”妈妈嘴上不饶人,但还是起身离开椅子跟着一块去了,原本一个人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变成了两个人。一双休闲拖鞋,一双细跟高跟鞋,都在往更黑暗中走去。
池唯有也离开了。
哥哥借着朦胧月色,跟着池唯有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别墅。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步行到了户外沙滩上,平静的海面倒映着月光,仿佛泛着一层似有若无的光,细碎的沙子随着步伐飞进了拖鞋之中。池唯有回头一看,哥哥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想起医学上也说:不在一起长大的、有血缘关系的人更容易互相吸引。
这不是他在胡说八道,为自己和哥哥的“感情”找借口之类的。这种行为在医学上甚至有个专业名词叫——遗传性性吸引。基因相似产生的吸引力——血缘关系越近,效果越显著。很显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被吸引了。
“你锁骨那里是什么?”池唯有问。
海风吹着游唯迟的衬衣发出一阵噗噗声,他宽大的浅灰色衬衣解开了最上面一粒扣子,两边露出半截深陷的锁骨。以及……薄到接近透明布料下隐隐起伏的、完美流畅的肌肉线条。
“亲出来的。”游唯迟没有低头去看那块,只是平淡地解释。
池唯有犹豫了一会儿,半知半解地问:“亲吻……会把皮肤亲红吗?”
游唯迟望着那双迷茫求知的眼眸怔愣了一下,弟弟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纯情的多。他走过去,拿起弟弟的手臂,嘴唇覆上内侧白皙的嫩肉。池唯有刹那间被这股奇异的感觉刺激了一下,一阵电流袭过全身。随即看见哥哥埋头深深地吸了上去。
舌头在舔舐。
他又亲又吸,被吮吸的地方能感受到他口腔的用力,手臂上被吻得湿湿滑滑,还有柔软的舌尖和坚硬的牙齿掠过皮肤的所带来的新鲜感。
哥哥低着头,举止认真的教学让这个动作一点都不显得色情。
下一秒,手臂被松开。
哥哥抬起头,说:“这个叫种草莓。”
原来这就是草莓。池唯有抬起手臂看那一处因为压迫导致局部充血——被嘬红了的地方。整体呈红色,不过上面有一些更加鲜艳泛红的小点,就像是草莓外皮裸露的草莓籽一样。
“真的很像草莓。”池唯有一眨不眨地盯着草莓。
他说话间突然转过身,低着头往哥哥的脖颈那边凑了过去。
哥哥感受到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炽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他感到心脏在“怦怦——”剧烈跳动,跟疯狂加了速的鼓点节拍一样。
他闭了闭眼睛别开脑袋,并且往后倒退了一步。
不算巧妙的避开。
想象中唇瓣的热度没有覆盖上来,再度睁开眼时,只见面前的弟弟如同时间忽然静止般停顿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一双眼眸微微抬起,就像刚回过神,用既诧异又满脸困惑地望着他。
“你又不吃亏。”池唯有说。
哥哥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那种感觉跟吞针一样难受,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终于开口:“我们这样,不好。”
池唯有觉得好笑。
“所有去年你不应该吻我的。”池唯有神色未变,吐出的话字字铿锵。
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只有哥哥看穿他那双充满受伤的眼眸,就像是突然遭受了某种背叛。
对不起。
哥哥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一遍一遍重复。
池唯有突然一个扑身冲了上来,他抱着哥哥,两人的体温隔着布料穿透过去,他们搂在一起,唇瓣不断缠绵交错。
哥哥本来想拒绝的,可还是回吻了过去。
去年在树林时他没忍住内心的悸动,将弟弟压在身下亲了一次——哪怕事后很快跑开了。今年在沙滩上他还是没忍住回吻了过去。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理论:
心动第一次的人,还是会心动第二次。
这种致命的吸引力不是简单的浅尝辄止就能满足的,而是食髓知味。一股罪恶感在他心头油然而生,理智撕裂的疼和心动极致的欲在极限拉扯,犹如一根紧绷的弦在垂死挣扎。
两人短暂地分开后,池唯有喘着粗气问:“你是故意解开纽扣,露出这个给我看的吗?”
是的。
但他没想到池唯有纯情到这么一点常识都不懂,还要自己当场示范一遍给他看——这个是草莓,草莓是被亲出来的。
池唯有又吻了上来。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池唯有说。别忘记他们俩可是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哥哥想通过身上鲜红的草莓印告诉他,他们俩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
这个草莓印极大可能是让朋友帮忙弄的。
哥哥吻得忘乎所以,愈发沉醉其中,意乱情迷间不自觉地将手掌渐渐移至池唯有劲瘦的腰肢,光滑细腻的皮肤让他忍不住回来抚摸。那些伦理道德的束缚只让他犹豫了一秒钟,转眼间被欲望的刺激占据了上风,想要追求灵魂与肉体的相互结合,想要疯狂热情的相互占有,想要低声耳语、想要大汗淋漓。
他突然有种他们俩会在这片无人经过的沙滩上尽情亲热的预感。
情事,只有拂面而来的海风知晓。
想到这里他猛然睁开双眼,杂乱纷飞的思绪一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拉回。他推开池唯有,声音沙哑:“我们回去吧,别墅应该通电了。”
“别墅在闹鬼。”池唯有说。
“你怎么知道?”哥哥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望着弟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异常冷静的黑眸,思索了两秒钟后反应过来:“停电……和闹鬼都是你弄的?目的是想让他们俩重归于好?”
池唯有点点头。
哥哥往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电路故障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修好:临时租住的别墅、诡异阴森的壁画、忽明忽亮的电灯、不知从哪传出来的脚步声……直接将整套buff叠满。
“哥哥。”
池唯有突然喊了一句。
游唯迟迷茫地回过身去,听见池唯有低着声音:“哥哥,我也想在你身上种草莓。”
“在哪?”
“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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