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苒君笑
22-09-20 21:40 微博认证:作家,代表作《凤还朝,妖孽王爷请让道》

(六)
三圈这只兔子从巴掌大点长大成一只胖兔子,它陪了我们四年。
这货虽然只知道吃,遇什么啃什么,啃过我先生的音响线、耳机线,也啃过桌子腿、茶几腿,屋子里到处都是它啃的痕迹。
为此它也挨过揍。
但更多的,他给它换好的草粮,给它换更大的笼子,更舒适的厕所,让它过得更安逸自在。
他还买了一个摄像头,就是为了外出玩时看看它在家过得怎么样。
三圈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也很会表达。
比如我们回家时用钥匙开门,看见视频里它听见了会耳朵一竖,然后就在笼子里来回蹦跶。
看得出我们回家它好高兴。
我先生给它烤草饼,烤木瓜,给它厕所换尿片,我更多的时候就是撸它,陪它玩,追得它满屋子跑。
有一次晚上我们回家,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三圈可高兴了,我先生走哪儿它就跟着移动到哪儿,不停地跺着脚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它因为喜欢舔自己的毛,消化功能又不好,经常排不出毛,我们就给它喂乳酶生,喂芹菜,揉肚子等等办法,让它把堵塞的毛发排出来,通常都是很有用的。
可就是那次,前一天晚上它还那么高兴,第二天早上就病殃殃的,又排不出了。
我们又照着老办法给它处理,我先生给它喂了葡萄糖,我给它揉了肚子,后来我要去书房码字,就一直是我先生在给它揉。
我隔一会儿就出来看看,那时候我在客厅里走动,三圈就用它湿漉漉的眼睛一直把我望着,我走哪里它就望哪里。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后来才明白,它是在跟我告别。
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它都没能好转,最后说走就走了。
我抱着三圈哭得很难过,我先生则冷静地联系处理宠物后事的卖家,然后赶去可以给宠物火葬的地方。
那是在偏僻的山上,我一路都顾着伤心难过了,提着装三圈的航空箱,抹着眼泪跟在我先生身边,上了一辆陌生人的车,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里。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火葬箱。处理完三圈的事,带回它的骨灰,回程的路上我还浑浑噩噩。
那时天已经黑了,我先生在车上才跟我说,那个火葬箱应该是火化人淘汰下来的,因为违法才藏在山里偏僻的地方。
他说我们贸然去其实很危险,他一直在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直到从那里顺利离开,他才松懈下来。
我在想,他真的好冷静理智,三圈在的这四年,也是他手把手在照顾。我当时甚至以为他好像并没有多难过。
可是当我们到家以后,一进家门,他就抱着我哭了。
整个白天处理事情的果断沉稳全都不在了,他也像个伤心的孩子。
他哭着跟我说:都怪我,是我没有把它照顾好。
他是一个绝不轻易流泪的人,越是这样,他一哭,彻底把我也哭乱了。
三圈可是当初他来娶我时带着一起来的家伙,他又怎会不难过。
三圈走后,我始终会想起它那双望着我的湿漉漉的眼睛。
我甚至突然想着,要是我怀孕了多好,它会不会来我肚子里,做我的孩子。
他整理好情绪以后,就把三圈用过吃过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我看见会难过。
那个大笼子收走了以后,家里一下子宽敞起来,也变得空空的。
可我在哪里都会想起它。
原来离别是这般苦涩。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