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

进入九月以来，杭州连续下了几场雨，
终于降温了。
晚上在电脑前，写完一篇约稿后，得闲下来，
想看点什么，
在收藏夹里翻来翻去，
打开贾樟柯的这本旧作，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贾樟柯很执着从他熟悉的故土叙事，
从早期的《小武》到《站台》
到《江湖儿女》，包括这本《山河故人》，
看到这个北方灰扑扑的小县城，
我却有某种莫名的亲切。
就好比每次去到北方拍摄，
不管哪个城市，抵达目的地，
我总有一种重回故里的感觉。

我是南方人，仅仅在北方读了四年大学。
就记得每年寒暑假老家到学校的往返，
都要坐上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火车，
几乎是不怎么睡觉的，
车窗外很长的时间都是粗粝的黄土和山脉，
每次窗外出现这样的景观，就知道快要到学校了，
而这样的景观从窗口慢慢消失，就知道快到家了。
至于那路上站立的，漫长的，几乎难以忍受的百无聊赖等待，
现在都忘记了。
登上火车，不管去向何方，
都是在回家的路上。
路的两端 都是故乡。

故乡，这个词其实是一个过去式，
在汉语词典里解读是"出生或者长期居住过的地方"。
当你转身离开时，就开始有了故乡。
离开故乡的人
都是游子
就像蒲公英，看似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实际上却多是随风漂泊，身不由己。
这个时候，故乡就是心灵安定的根系。
在你心里，故乡的一切，是永远不会变化的。
永远对你敞开怀抱，给你慰藉
尽管时间的车轮浩浩荡荡，现实早已山乡日异。
说故乡难回，
其实，
我们缺的并不是一张归乡的车票，
而是一台能回到过去的时光机。

大概这就是乡愁吧。

后来我拿起相机，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
其中大部分时间，
我都是一个人在旅途中，
朋友看完我新出的画册《大地中国》，
给我留言，
觉得很震撼，又觉得这些年在外面拍照挺苦，
都是起早摸黑，让人心疼。
辛苦吗？
我并不这么觉得
每一次在漫长的旅途中
望向车窗外单一的，变幻的风景时，
我总会回想起年少时回北方的那趟漫长的火车。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说，
那些将要去的地方,都是素未谋面的故乡。

本文 《山河故人》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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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前几天发了上面的一组图片，
然后写了这一篇短文。
近几年大家都很难，特别是远离亲人独自在外拼搏的朋友。
故乡依然在，
当年离家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相信，同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