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呐_
22-08-10 23:3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文/@秋屿已至

陆青棠被人跟踪了!

最近公司忙,陆青棠加班忘了时间,再看时发现已经挺晚了,他充忙收拾东西下班。

刚到公司楼下,一个男人突然过来拉着他的手,陆青棠一个激灵,使劲挣脱:“你谁啊,怎么乱抓人啊!”

男人手顿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盯着陆青棠:“你不认识我了?”

陆青棠想了想,他的确不认识这人:“不认识。”

男人唇微微张开,却也什么都没说,眼神看着他透露出悲伤,陆青棠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痛得呼吸不过来,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移开视线,慌忙跑了。

一路上陆青棠心有余怵,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踪他,他拿出小镜子,偷偷往身后一照,他看到了刚才在公司楼下的男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陆青棠想他可能遇到变态了,心中一凛,步伐不由得加快,朝人多的地方走去,想甩掉那人,但那人像是不害怕,也加快脚步,跟上他。

陆青棠咽了咽口水,一慌撞到了人,东西掉落,被那刚出锅的臭豆腐烫到了,手背上覆盖了层黄色的油脂,肌肤泛红,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边和人道歉,一边找纸巾,纸巾还未找到,手又被那个陌生的男人抓住了,陆青棠再也忍不住叫出声:“变/态,跟/踪/狂!”

晚上十点多,派/出/所。

“姓名。”

“陆青棠。”

“楚允为。”

民警问:“楚允为,你为什么跟踪陆青棠?”

“我没有跟踪他,我只是回家。”

“警察同志,他就是跟踪我,我刚出公司门口他就抓着我的手,都说不认识他了,他还跟我一路。”

民警又看向楚允为。

“我承认我是跟着他,因为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是认识的,他是我……”

“他是你什么?”

“他是我爱人。”楚允为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不止两位民警愣了,就连陆青棠本人也愣住了,呆呆反驳:“你胡说……”

楚允为看着陆青棠,心底泛痛,眼眶泛红,他无力道:“我没胡说,只是你不记得了。”

“他为什么不记得你?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楚允为说:“他叫陆青棠,27岁,生日10月7号,家住在江南街道丽江路鹿苑小区。”

“你怎么知道的……”陆青棠喃喃道,他刚才居然忘记自己住哪了,直到楚允为说出地址,才想起。

“我们住一起啊。”楚允为苦笑说,殊不知他笑得有多难看,“我们的手机里都有合照还有视频,他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打电话提示在关机状态,您可以给他手机充下电,我手机打过去会有备注的。”

民警拿来俩人手机,给陆青棠手机充电、开机,等了几秒钟,手机开机锁屏显示是他们的合照,两位民警对视一眼,再拿楚允为的手机,让他解锁后拨通了陆青棠的电话,音乐响起,上面备注着‘亲亲为为’。

民警把手机递给陆青棠,陆青棠看着那备注沉默了,手不可抑制的发抖。

楚允为呼了口气,他难过得额处的青筋凸起,声音变得嘶哑:“他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把我忘了。”

陆青棠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可控的掉落,一帧帧的画面如电影般在脑中放映。

高中时代,一起打篮球、写作业、上课说小话,高考完的表白和羞涩的亲吻;大学时代,用小电驴载着彼此穿梭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偷偷攒钱给彼此买礼物、一起去旅行,看遍壮丽山河和名人古迹;工作后,下班一起在厨房捣鼓晚饭,饭后一起散步、撸撸小猫……

很平凡的生活,和相爱的人一起却也浪漫无比。

平静的生活在陆青棠25岁那一年被打破。

那时的陆青棠因为时常忘记许多事,工作、生活都不顺利,这让他很焦虑,经常失眠,食欲不振,一段时间后整个人瘦了一圈。楚允为心疼不已,带着陆青棠去医院,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说陆青棠患了阿尔兹海默症。

阿尔兹海默症,俗称老年性痴呆,主要发生于老年人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但年轻人也会有,只是概率很小。

俩人浑浑噩噩的出医院,到家后陆青棠再也绷不住了,抱着楚允为哭泣,像是溺于海中,难过、绝望如潮水把他包围。

楚允为把人拥进怀里,他克制着,脖颈处凸起的血管出卖了他,贴在陆青棠发丝中的唇和搂着他的双手都在不可控的颤抖。

明明他们求的不多,平安喜乐、一日三餐、四季轮回都有彼此而已。

他们不贪婪,没有做任何的坏事,克服了世俗,却是阻挡不住疾病。没有药物治疗的疾病,在长时后,慢慢忘记所有,把最爱的人也忘了。

陆青棠哭得悲痛、不能自已,用力抱紧楚允为,寻求安全感:“我不想忘记你,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的。”

“没关系,”楚允为轻轻拍着陆青棠的背,压下喉间的酸涩安抚他,“你忘了,我会找你,让你想起我或者我重新追你都好。”

陆青棠呜咽着摇头:“对你一点都不公平。”

“我知道你很爱我,那就没有什么不公平了。”楚允为的声音很低很轻,却足够坚定。

那天后,俩人更黏彼此,在家基本都是抱着的状态,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对方,去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看未来得及看的风景。

他们用手机和相机拍照、录视频,记录在一起的生活片段,或许说每一分每一秒。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陆青棠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从忘记锁门、穿睡衣出门这些小事到忘记工作任务、吃饭。

楚允为写了卡纸用卡套装着,让陆青棠放在口袋,上面写了楚允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有他们的住址。

其实楚允为的工作单位和陆青棠的单位距离不远,他下班就去接陆青棠,写卡纸就怕哪天他没空去接,而他忘了家在哪还有回家的路。

病情越发严重,陆青棠出现失语,甚至出现幻觉。

楚允为越来越担心陆青棠,本是寸步不离陆青棠,怕陆青棠忘记他,但前两天他父亲突发状况住院,他不得不两边跑。

今天听陆青棠要加班,楚允为就先去了医院,等他再拨打陆青棠电话时发现他手机关机了,回家见他还没回来,就又急忙来了他公司,恰巧碰到他下班。

悬着的一颗心好不容易放下,拉起他的手,却被当成陌生人,疼痛瞬时蔓延全身。

陆青棠忘记他楚允为了,在往后他也会一直重复忘记。

深秋的夜晚,寒风拂过,卷起地上的残叶,又断了树上的枯叶,飘在空中,在银色月下,更是萧条。

楚允为和陆青棠出了派/出/所,后者打了个寒颤,楚允为见状,拿出背包的衣服给他套上,拉上拉链。

陆青棠眼眶中蓄满了泪,他吸了吸鼻子,不想哭的,可是太苦了,太伤心了,太心疼他的爱人了,眼泪哗的就流了出来。

楚允为把人抱进怀里,用力抱着,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中去:“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陆青棠颤抖着手回抱楚允为,压抑着的情绪瞬时崩溃,哭出声来。

对不起我的爱人,我终究是把你忘了。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