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的行素
22-08-09 20:37

江南第一寺 —— 建初寺

后汉三国吴赤乌十年(247年),江左地区首座真正意义上的寺庙——建初寺落成,其址位于当时的小长干一带(今南京门西地区花露(盝)岗 以南),因临近大市(规模较大的集市),故亦称“大市寺”。

应该说,建初寺的诞生,实乃“南朝四百八十寺”滥觞之标志。此前,佛教虽已在江左地区悄然呈萌芽之状,譬如,《后汉书》载,丹阳郡人筰融,曾在徐州牧陶谦手下谋得“委输”督粮 之差,他以垄断三郡漕运之利而“大起浮图寺”;三国时期的丹阳郡,已从宛陵(今安徽宣城)移治于秣陵(今南京),其址大抵位于今淮水以南,故《梁书》、《南史》、《高僧传》等 文献均称,东吴时期的秣陵(今南京)长干一 带已“ 有尼居其地为小精舍”,但佛教作为一种舶来文化,此时由于缺乏佛学经义理论的宣讲 与传播,显然还未能在江左形成广泛的受众基础。

建初寺的创建者康僧会,原为康居(古西域城国名,约于今巴尔喀什湖与咸海之间)人氏,祖辈 曾世居天竺,后随父行商移居交趾(古地区名,大约相当于现广东广西的大部分和越南的北部),十余岁时因父母双亡,遂出家为僧。三国时期,康僧会振锡江南,开创寺庙建设之先河,《高僧传·吴建业建初寺康僧会》较详细地记述了他的建寺经过:

时吴地初染大法(佛教),风化未全。僧会欲使道振江左,兴立图寺,乃杖锡东游。以吴赤乌十年初达建业,营立茅茨,设像行道。时吴国以初见沙门,睹形未及其道,疑为矫异。有司奏曰:“有胡人入境,自称沙门,容服非恒,事应检察。”权曰:“昔汉明帝梦神号称为佛,彼之所事,岂非其遗风耶?”即召会诘问,有何灵验。会曰:“如来迁迹忽逾千载,遗骨舍利神曜无方。昔阿育王,起塔乃八万四千,夫塔寺之兴以表遗化也。”权以为夸诞,乃谓会曰:“若能得舍利,当为造塔,如其虚妄,国有常刑。”……乃共洁斋静室,以铜瓶加凡,烧香礼请。……三七日暮,犹无所见,莫不震惧。既入五更,忽闻瓶中锵然有声,会自往视,果获舍利。明旦,呈权,举朝集观,五色光炎照耀瓶上。权自手执瓶,泻于铜盘,舍利所冲盘即破碎。权大惊,肃然惊起而曰:“希有之瑞也!”……即为建塔,以始有佛寺故号建初寺。因名其地为佛陀里。由是江左大法遂兴。

虽说《高僧传》的记载颇有些“匪夷所思”,但 关键一点毋庸置疑:建初寺的出现,在南京佛教文化发展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其最直接效应便是“江左大法遂兴”,孙吴建寺之风由此盛行。譬如《三国志·吴书 》载 ,吴太平三年(258年)孙綝独揽大权后 ,“意弥溢,侮慢民神,……又坏浮屠祠,斩道人”,是时距赤乌十年247年)仅过去十一年,江左地区想必已是寺院林立,否则“又坏浮屠祠,斩道 人”之说便难以成立。相传,康僧会在建业完成建初寺后,又曾一路东行弘 法,于江南各地建寺造塔,例如,名闻 遐迩的苏州报恩寺(后称瑞光寺)、塔,无锡圆通寺等古刹,均称建于吴赤乌年间。鉴于此,明人葛寅亮称建初寺“实江南塔寺之始”;晚清学者陈作霖也认为“江东之有佛寺自此始也”。这足以说明,将建初寺称作“江左祖庭”洵为实至名归。

建初寺虽堪称“江左祖庭”,但不幸的是,按有关史志记载,它也与其它古刹一样,难能避免朝代更迭及战乱带来的厄运,且还总是屡被“改名换姓”;而人为的因素,又总是不断改变其生存环境。修纂于南宋景定年间(1260年~1264年)的《景定建康志》,便详细记载了建初寺随朝代而更名的轨迹:

吴大帝赤乌四年(原文如此),为西竺康僧会建,寺名建初。晋、宋有凤凰翔集此山,因建凤凰台于寺侧。宋更名曰祇园,齐更名曰白塔。唐初,复名建初。开元,更名曰长庆。南唐更名曰奉先。本朝太平兴国中,赐额曰保宁。祥符六年,诏岁度五僧。政和七年,敕改神霄宫。建炎元年,敕复旧额。

由此可知,自南朝刘宋易名“祇园”始,萧齐改之“白塔 ”,至唐初又改回“建初 ”,开元年 间易名 “长庆”,南唐时期又称之“奉先”,北宋初赐额“保宁”,政和三年(1113年)又敕改“神霄宫”,直至南宋建炎元年(1127年)敕复“保宁”旧额,在七百余年间,建初寺七易其名,不可谓不频繁;而屡屡易名的结果,则多少有点“数典忘宗”的意味——那曾经具有开创意义的“建初”之名似乎早已被人忘却,那曾经的辉煌也渐离渐远,最终被湮没在历史的烟云深处。🙏🙏🙏#历史那些事##佛法看世间##文化##遇见艺术#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