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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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炒完两盘菜，我妈手上已经贴了个粉色的小熊创可贴，新奇地弯着手指在面前晃了两下。我爸端着菜出来看他和发财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放下盘子:吃饭了。
他解开围裙放在椅背上，我妈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那两盘菜，犹豫了几秒钟筷子还是果断地伸向了我爸炒出来的那盘牛肉，我爸夹了两筷子土豆丝就起身去倒水了，我妈无语地看着他灌下去两杯水，不太爽道:哎，你这个反应很伤人哎……
我爸顺了顺嗓子摆了摆手:没有，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辣。
我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比出手势:有吗？我才放了四根小米辣。
我爸沉默地看了他一会:你是在辣里顺手放了点土豆丝？
发财比他们两个大人好养活得多，又非常捧她小哲哥哥的场，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我妈看得都有点不忍心了，吃完饭主动去给她削了个苹果，我爸洗完碗出来就看到他们一大一小两个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动作同步地啃苹果，只觉得沙发上坐了两个小孩，在发财旁边坐下伸出手:我的苹果呢？
发财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小哲哥哥给发财的，哥哥没有！
我妈从旁边探出脑袋:也不是没有，说句好听的我给你也削一个。
我爸跟他对视几秒，作势要起身自己去冰箱拿，我妈立刻腾地站起来拦在他面前:哎不说不给过啊。
我爸看他几秒，又施施然坐下了:也不是很想吃。
我妈不满地拖长声音:喂——
他又灵机一动，故作大方地把手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过去:那给你咬一口吧。
我爸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他也不藏着掖着，见我爸不接就大大方方地拿回来自己咬了一口:递到嘴边都不吃，太难伺候了吧。
我爸低头拿着手机看宿舍群的消息，他们平时在群里说话没遮没拦的，翻了一会顺口接着开玩笑道:你要是个姑娘我就吃了。
话刚说完我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跟我妈道歉，我妈眨了眨眼，捏出一个兰花指，掐着嗓子学着女儿国国王喊唐僧那个语气做作地拖长声音:俊哥哥——
发财马上笑倒在沙发上，我爸忍了又忍，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一下，超纲了。
他们今天没出门，我爸回来之后一整天都耗在家里，打了电玩又看了恐怖电影，本来想着少儿不宜避开发财，但是这小姑娘胆子比我妈还要大，有一个鬼影突脸的镜头我妈都吓愣了她还在那捂着嘴咯咯地笑，到后来干脆跟我妈换了一个位置，认真地说:小哲哥哥害怕可以让哥哥抱着你噢。
我妈愣了几秒，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的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转头看着旁边也被她震惊到的我爸，竟然还严肃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我爸:？坐好。
昨天那件事发生之后，我爸本以为的所有尴尬冷场都没有出现，我妈好像天生自带一个调节系统，总能把自己调节到最适应的状态，让在他身边的每个人都非常放松快乐。晚上两个人躺在一间卧室里，彼此都没有说话，我妈那对不靠谱的父母终于回了家，他明天就要回家收拾东西去参加露营了，这三天过得像梦境一样短暂却又漫长。
我爸困意全无，正想起床去倒杯水喝，忽然听见我妈的声音:你睡了吗？
我爸犹豫了几秒:没。
我妈自顾自道:你知道吧，其实我今天还挺想抱你的。
这话我爸没法接，过了很久才应了一声嗯，但我妈毫不在意似的，继续道:你今天说的也没错，要是我是个姑娘的话，你或许就会喜欢我了。
他第一次这么坦然这么直白地提起这个话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连带着我爸从昨天开始被这件事搅得心烦意乱的情绪也消散了一些，我妈没听见他的声音，自顾自地说:我是个男人不是我的错，你不喜欢男人也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有非要你喜欢我。
我爸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里看起来亮闪闪的，像一汪湖，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像灌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我喜欢，喜欢你的我也很值得被喜欢。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看喜欢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