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女道士的生命之旅一书,目前大概看了金玉真公主和见素子胡愔的相关内容。金玉真因涉及唐代多个事件,并且牵扯进张万福、史崇玄,且玉真公主极为活跃,故有相对详细的资料。
胡见素则因是太白隐士,生平不得而知,故考证工作主要局限在黄庭五脏六腑补写图及相关资料的研究上,认为胡愔是黄庭脏腑六字气、导引的主要开创者,对后世著作影响较大。可惜作者对上清派似乎缺乏了解。
目前国内daoism文献的研究深度上,远远落后于除大陆以外的地区(主要是英法德美日韩,台等等),有一个明显的弊病之一,就是对文献缺乏研读,这个缺乏,一个是量上,不少研究者未能通读道藏,罔谈藏外文献,一个是理解程度,对于重要文献缺乏了解,往往喜欢引用其他学者之结论,而其他学者,同样对文献不精,以至于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其实国内即便下功夫的学者,其研究方法、论证过程、结论尚可商榷,如果再对文献缺乏纵深和广度的掌握,研究更是荆棘满途。
还有些内容需要结合田野考察和文字考辨,并且对文献有极高的要求。中国古代经学兴起,中国文化的所谓学问,以“经”为中心,以经释经,阐发经义,推演经学,一部三百字之书,背后可能藏了三万字三十万字的学术积累,道经并不例外,甚至魏晋隋唐在这方面尤甚。于是这对现代研究者是一个究极的考验。研究者要几乎掌握所有可信的文献的内容、理论,从而能够综合判读研究对象的内容,才不至于向壁虚造。
而长期以来,因为daoism的一部分内容并不面向大众,采取了师授秘授的方式,其择徒择师甚至有一定神秘性,所以研究这方面的人,面对的是一个巨大的天坑,这没办法,谁想要在坑里种出菜,谁就得负责填坑。因为从没人认真地填坑,打好基础,所以现在这个坑不但更深,很多学者也变成了跳大神的,开什么养生班丹道班,参加一些不疼不痒的国内“研讨会”,所谓每况愈下。
回到女道士这个话题,女性在日益受限的活动空间里,通过参与religion获得了某种自由,甚至更大的自由。而daoism因其一些特殊性质(比如强调女师,甚至有女性领导的教团),对女性的参与、修行相对宽容,至少在理想状态,他们认为女性(应该)有更尊贵的状态。这些观点在魏晋以后,难以在现实实现,但女性入道者,无疑至少在精神上获得了极大的鼓励。在各种仙传、传记以及可以看到的实际存在过的人物当中,daoism塑造的女性神仙对她们有着极为具象的驱动。而在唐代这个文化氛围中,学仙、入道是并不会被世俗排斥甚至有一定程度的赞赏。尽管如此,可以看到,即便在最宽容的气氛中,能够留下记录的女性都非常之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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