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不少日子不唱歌了。这句我没听见。他说你原来比现在唱得好。我又没听见。他说因为你原来唱歌时候心里笑,现在你脸上都不笑,你以为把牙花子露出来就算笑吗你可真可笑。
我一句也没听见因为我睡着了。我梦见他一只手,但看不见,但我知道那是他一只手。他手不大,但揪过我头发,拽过我胳膊,还在地球挺远那头儿一些地儿操作手机给我打过电话,我哭的时候他没帮我擦。
有人在路边卖画,他买了一张说那画的是我。我说是吗,你拍照片给我看看。他就拍照片给我看看。好大一张白纸。我说人呢?他说完了,她走了。他说完了,你走了。
我说咱俩对对表吧,你现在几点?他说我现在是白天。我说我现在1997年夏天,马上放学。你自己回家还是你爸来接,他问我。我说你是谁啊。
你不认识我了。
对。
怎么还能往回走呢?
我们合唱团排练,歌唱二小放牛郎。
我知道,你唱哭了还。
指挥老师让的。
指挥还让你小点儿声,把别的声部小孩儿都带跑调了。
没有。他没让。
他明天就让了——你怎么往回走那么多呢。忘干净了吗?
忘干净了。
忘干净了吗。
嗯。忘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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