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一个人在火车上过夜
十八个小时的车程一开始在我看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但实际上这比往常更让我沉静
因为没有抢到下铺只能蜷缩在上铺，身子都伸不直
就这样躺着睡了个午觉
窗外的铁轨影子投射到天花板
随着列车的晃动而变幻
让我比以往都更能感受到火车的行进
耳机里放的歌也好像唯独放大了钢琴的声音
然后看电影看小说
觉得很难有这么静心的时刻
外面是连绵的山和大片的云
靠近铁路的山上却意外地有成片的空楼
只零星住着几户人
大多以一种规整却荒凉的姿态立在山坡树林之中
玻璃窗在太阳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但手机平板都没了点，仅有的几个插孔也都被占用
百无聊赖地盯着数不尽的隧道
阻碍了我仅有的看景色的好心情
直到手机充上电，心态才重新稳了下来
但数不清的隧道意味着整个旅程都受没有网络的折磨

到八点左右，外面也只剩一片漆黑
广播响了起来
以前我也是酷爱听电台广播的
但当赵传的你到底爱不爱我从广播里飘出来
不大不小的音量出奇地应景
我却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火车走道的风，吹得白色床单的边边角角翻动起来
大家大多上了床，只剩不多几个仍然坐在走道的位置上
我看着听着，就像落日温柔地催促着劳作一天的人归家
零零散散的人走在剩有余晖，即将被夜幕笼罩的路上
微风就这样轻轻柔柔吹着
又像是中学校园里响起的静校铃
只剩下几个班级的同学还在打扫卫生
校园里稀疏响起笑闹声
食堂阿姨们带着小孙女在校园里散步
体训生在田径场像一个个移动的小黑块
歌声就这样静静地漂浮着

十点左右，火车上的列车员开始拉窗帘
提醒大家马上要熄灯了
刚准备爬上床时灯就暗掉了
突然思念就具象地涌上来了
现在依然在隧道和天地之间穿梭
火车依然轻微地晃动
身下响起了周围人的鼾声
以及情侣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