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红了柚子
22-07-11 11:59

因为今年夏天特别热,总在想小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夏天。

印象最深刻的是傍晚,隔壁人家种的夜来香在这个时间段开花,我都会提一桶井水,摘很多的夜来香花瓣,撒在水桶里,再哗啦啦全浇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听水泥地发出刺啦哗啦的声响。总觉得这个仪式一过,院子里的暑气就消散掉了。

看到新概念作文书里别人的描写,也学着人家把一整个西瓜吊桶里扔井里一下午,井水里泡过的西瓜真的很甜。

去邻居小伙伴家玩儿的时候,走过高高的树木之间的小巷,父母们来没有下班,奶奶们长牌也没打完。旁边的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狗都热的不想理人。万籁俱静,只有蝉鸣的声音。那时候我刚看完“世界五十大未解之谜”之类的书,总觉得安静中蕴含不可名状的危险,害怕外星人来把我抓走。

那个巷子里的树真的很高,邻居家的猫总是爬上去后不敢下来。经常看见她奶奶端着个猫饭盆在树下面敲。

爸妈回来后他们系上围裙就开始做饭,爸爸会把一个小圆桌搬到院子里,我负责搬小板凳,点蚊香。然后他们开始叮叮咚咚地做饭,一会儿端出个菜来,一会儿端出个菜来。我拿着蒲扇绕着圈地赶苍蝇,不一会儿,即使有蚊香,腿上也都是蚊子块。

那个时候太阳真正地变成了咸鸭蛋黄,我跑到大门口,看着太阳逐渐隐没在远处三四层的楼房里,装腔作势地吟唱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去海边玩儿,正好遇到退潮,礁石上全是各种贝壳和鬼鬼祟祟的小螃蟹。海水褪去沙滩也湿漉漉的,上面浮着一层墨绿色的粉末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夕阳的照射下,这些墨绿色的粉末也都亮晶晶的。赤脚踩在上面,那时候没想过脚会不会被刮伤,捡到大贝壳可以开心一个暑假。和小伙伴打赌,谁会先跑到大坝上,看着很近其实好远,直到天黑了也没走到,只能悻悻而归。回到家一脚的腥咸味,洗了几遍肥皂水才能洗干净。

夏天的天空总是特别精彩,爸爸给了我一台傻瓜照相机,用胶片的那种。那会儿就特别喜欢对着天空拍,取景框里总是各种各样的云朵和蓝天。一卷胶卷很快就拍完了,爸爸送去洗照片,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洗照片的人问他,是不是去坐飞机啦,怎么拍的都是云。我心里想,飞机里看到的蓝天白云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吗?

后来我知道了,飞机里看到的蓝天白云怎么会和地上看到的一样呢,那个洗照片的人当时肯定没坐过飞机。不知道他后来坐过没有。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