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好朋友，初中同校、高一同班，后来他读了文科，我读了理科。自从文理分科之后，他和我常年分别占据年级第一的位置— —

这不是凡尔赛。我就读的高中不算差，但也不是超级中学，正常年份能考一到两个清北，年景不好的时候一个都没有。

为了确保考进清华北大，不光要考年级第一，分数还得远远超过年级第二。而我和他都做到了。

在全市的诊断考试里，我和他都考过全市第一，也考过几次前五名。我们高中虽然一般，但我们市整体的教育水平是很不错的，全市第一基本上相当于全省前五，冲一冲省状元也有希望。

文科的情况我不清楚，如果是我发挥得比较好的考试，我会比年级第二多大约三十分。在考场上，你真正的对手不是身边的这些同学，而是几十上百公里外你看不见的超级中学的尖子生。

那个时候自主招生是在高考之前，先在省会笔试、如果笔试通过了再去北京面试。原本我们高中是没有自主招生的笔试资格名额的，不是没有自主招生的名额，而是参加自主招生的笔试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我们诊断考试考得比较好，引起了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的注意，他们专门发了几个笔试的机会给我们高中。我们几个同学去考试，结果后来只有我和这位好朋友考过了笔试。

后面按部就班地复习、准备高考，按下不表。好巧不巧的是，我和他高考都发挥失常了。刚考完的时候，我就知道考得不好，后来一看分数果然如此。

我和他仍然是年级第一，但是分数不比年级第二高几分。我的分数排在全省一百名出头，算上自主招生的加分肯定能上清华，只是没什么专业可以选的。我的这位好朋友情况也差不多。

选来选去，他去读了北大哲学系，我去读了清华机械系。

入学几个礼拜，我和他就觉得不能再在原专业混下去了，开始研究转系的政策。我转系的故事在以前的文章里写过，这里不再多说。

主要说说北大。他在哲学系很努力学习，排哲学系的年级第一，但是北大的转系要求比清华严格得多。

他最想去光华，但是光华要求转系生高考成绩不得低于光华录取线，等于把绝大部分北大的学生都挡在门外。其他热门院系，例如经院、法学院，都各自有严格的要求。另外哲学系本身还有转出人数不得超过总人数10%的要求，还可能不放人。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在清华西门和北大东门外的烧烤摊撸串喝啤酒，说起本专业的前途渺茫、转系的种种困难，都是一阵唏嘘。

如果要问当时的我，报志愿是选学校还是选专业，我肯定会回答选专业。在一个不喜欢的专业所遭受的种种挫折、烦恼，事后看可能没什么，在当时的每一天都是真真切切的痛苦。

幸运的是，我们最后都转系成功，他去了政管、硕士读了金融，成功卷进了英国的基金。而我到了法学院，做了律师。最让人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在哈佛还成了校友，就在去年他读MBA、我读LLM，还是在一起撸串，只是地方换成了波士顿。

现在如果再问我，报志愿是选学校还是选专业，那我可能会回答选学校。毕竟，成功转到了想学的专业，学校带来的平台加成当然是不容忽视的优势。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每个人不同的经历、在不同的阶段、所想的不同的问题。要求高中生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想明白，是太强人所难了。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普适性的经验，我大概会说，如果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最好去综合性大学、最好选择能转专业的院系，这样到了大学之后，至少还有机会慢慢琢磨自己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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