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喜欢隔壁家的55,55新剪了短头发又给染成金的,陪表妹去美甲店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全黑的,心血来潮去打了耳骨钉……77和55一句话没说过,不过他很了解55,因为他们两家的两层小洋房挨得很近,77房间正对着55房间,55开着窗和自己的朋友打电话大大咧咧地分享,77在对面全都听完了记在心里。
55家里不常有大人在家,77经常看到55去楼下拿外卖,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不在意地坐在地板上吃饭。77知道偷窥不好,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总是克制不了躲在在窗户旁偷偷观察55,听55和朋友打电话,看55在家练舞。
有时候55会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声音就会变得模糊不清,77坐在地上,窗户旁露出他的半个后脑勺,77想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今天55说着“不知道啊……喜不喜欢……可能……试一试……”,77听不清楚,拿房间里的玩偶出气,揉来揉去,像是在梦里揉55的脸一样。
过了一会儿,55又把窗户打开了,77全身僵硬,不敢起身也不敢转头,他听见55说着“明天吧,想去喝糍粑冰粉”,77小心翼翼地挪位置,去够床上的手机,搜糖水店。
55又说,就在十字口附近,门口有颗大槐树,好像叫三嬢冰粉。
77赶紧在软件上输入名字,离学校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他盘算着55应该会是什么时间去,想着自己要不要早点出发。
“我在那儿等你。”55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够77听见。
77想,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见到55,毕竟他们不认识,见到了,55也是和朋友在一起吃什么糍粑冰粉,他可能只会假装自在地坐在离55最远的角落里的桌子,点一碗一样的冰粉,坐在那里偷偷看55。
没有什么特别的,还会冒着被55发现的风险。但是77就是很想。
那家冰粉店离55的学校还有一点远,比离77的学校远,77想可能因为这家味道好,也可能因为55就是这样只凭自己乐意的个性。
55和77所在的两所学校校风差距很大,77穿着最讲究的英式校服,即便是夏天,也会在白色衬衫上搭上蓝白色的领带,没有一点褶皱的西装裤和皮质很好的鞋。55学校好像就是普通的白衬衫和休闲裤,77见过55把校服t敞开,在里穿着黑色宽松背心的样子,图案看起来很夸张,77的母亲看了一眼,就说隔壁家这个小孩怎么这个样子的啦。
77装作不在意地看过去,觉得那是一个他不曾尝试的世界,很吸引他,像要贴过去了一样。55随意地提着书包,在街对面打着电话,说着考试的事,对面可能是在说考得很差,55笑着骂,谁叫你不认真学咯?
77再怎么放慢脚步也还是要走,他听见55有些得意的尾音,希望有一天55也能用这样很高兴的语气和他说话。
转眼就到了下一天,想着55应该不会老实把课上完,77犹豫再三还是逃掉了下午最后两节课,背着书包躲过保安离开了学校。
出了校门,他快步往糖水店走去,可能是因为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他的心情竟然出乎意料地畅快,每走一步都很轻松,他没见过这个时间点的附近,听着街上服装店放的歌,他哼着歌词,觉得很幸福。
到了糖水店,77没有立刻进去,他透过玻璃门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55还没有来,店里很冷清,只有一个中年的妇人靠在收银台,手里握着竹制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晃着。
77的眼睛和心都被晃晕了,有些失落,也许55和朋友临时改了地方。他背着书包一时间不知所措,在街口发呆,想了一会儿,才决定去一趟55的学校。或许呢,万一55还在学校呢。
他打了一辆车,因为不是高峰期,到达的时间比他预想中的早,距离下午放学还有一节课。77没法从正门进去,记忆里55和朋友打着电话说过学校后面的围墙有个小口,进去就是学生宿舍,77便绕了一圈,果然发现一个很狭小的空口。
他把书包抱在胸前,勉强挤了进去,他找了一会儿路,终于从学生宿舍里绕了出来,路上运气很好没遇到什么人,他顺着大路一直走,走到了55学校的操场外,操场外围着高高的铁网,77扒着网格,远远地寻找55。
人造草皮上学生们正在自由活动,各自分组玩着不同的设备,77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很远的角落看到了55和三五个人在一起,漫不经心地在聊着什么,一群人笑着,指着55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笑着推了一把身旁的朋友。
77小心地绕到55附近,躲在一颗很大的树后面,他甚至有点不敢呼吸,55的朋友们笑他今天不逃课,55说话的声音和之前一样随意,又有点紧张:“好好学生啦,去早了扑空怎么办?”
77听不懂,想再凑近去听,结果却被55的朋友发现,指着大树,问:“我怎么好像看见一个人在那里?”
77吓得书包都掉了,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和对面双手插兜的55对视,55看着他也很震惊,张着嘴,77道歉都来不及,立刻就跑走了。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糖水店,现在好了,55已经发现自己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偷窥加跟踪,77难过地趴在桌上,看着端上来的糍粑冰粉,只觉得绝望。
他正想不管怎样要试一口55喜欢的口味,突然有一只手抢走碗里的勺子,自顾自地开始搅拌。77抬头,55用之前一样的姿势提着77的书包,另一只手正在搅拌冰粉,看他抬头,55眼睛亮亮地和他对视:“哟,还以为你会放学再来。”
77想说什么,55又弯下腰,离他很近地说:“乖乖仔,你一开始做坏事的技术就很烂,以后都不许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