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之花
22-05-06 20:35

《恬静的日子》(406)
两天后的圣龙饭庄。穿戴整齐的服务员立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弓身推开房门。
刘聪手臂搪在莎莎后背上,仰着一张笑呵呵的脸孔,簇拥小姨走进宽敞的房间。圆桌周边的人们止住说笑,齐刷刷望向门口,有的立刻起身,有的急忙迎接。洪霞动作灵巧,快速走上前,接下莎莎手里的挎包。
居中坐着一位老者,满面喜气,他是陈湘仪的丈夫、罗锦的爸爸罗伯。莎莎和程丹一直这么称呼。罗伯左边坐着陈湘仪和妈妈。妈妈这边依次坐着大哥大嫂。他们一同起身,大嫂一脸喜色,随在燕子和明明身后。
“莎莎,正等你呢!”大嫂说。
莎莎点下头,应了一声。她伸手拍了拍口里小声叫着妈咪的明明,眼神示意燕子回座。
程丹穿件短袖,坐在罗伯右侧。他俨然成了罗伯的忠实听众。其中有个来历,罗伯看见程丹给陈湘仪画的肖像后,连连夸赞。程丹猜出了罗伯小孩一般的心思。仅用三天时间为罗伯画了一幅头像……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幅肖像油画,后来成为他的代表作品。
罗锦背对莎莎,两边是空位。
程丹把椅子挪开一点,站起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莎莎笑问。
“罗伯在讲当年的护厂事迹呢。”程丹答。
刘聪积极促成家宴。欢喜地说,小姨载誉国外归来,一定要为小姨接风洗尘。莎莎架不住外甥软磨硬泡,答应了。刘聪问小姨:招呼哪些人参加。莎莎说:你是少东家,一切由你决定,不过要记住带上洪霞姨。
洪霞跟随多年,忠心耿耿。她为莎莎精心理家,省调莎莎费心;卖力的按摩,减去许多疲惫带来的不适。那次突然遇见歹徒,洪霞一心护主,不顾个人安危冲在了前面。决不能把她一个人撇在家中。
见过罗伯两次。老人精神矍铄、很难想象八十多岁的人,身子骨如此健朗。几根散发银光长长的眉毛。岁月沧桑,面部皱纹仿佛刀子刻下的线条,但衰老阻碍不了洪亮的嗓门。
初次见面,罗伯愣了。生命暮年,居然攀上高枝,与知名大作家攀成了亲人。他忍不住窃喜!从此,和老工友们侃侃聊天时,他多出了一个话题。
莎莎难以置信,自己竟认同这门亲!
她时常想,为什么是这样?
罗伯平生豁达乐观,头脑简单,待人热情厚道。当了半辈子工人。生命过程中,最值得他荣耀的是当年护厂,免遭破坏。他嘴边经常挂着一句话:一个人能力有大小……
谈不上啥能力,用他的话说,他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锣丝钉。但没有这颗钉,机器便无法正常运转。他的价值仅此而已。
莎莎笑着提醒罗伯:不要忘了,有件事您做的非常出色,可以说感天动地呢!罗伯不解其意,眨巴一会儿干涩的眼皮。直到莎莎把话点明,他才猛劲地点头舒口气,嘻嘻哈哈的看看身旁的老伴。
莎莎那句话使罗伯念念不忘:您不仅仅保护了工厂,同时保护了身边的女人。
确实,一个穷工人出于质朴,在紧要关头保护了陈湘仪。
陈湘仪父母双亡,被堂叔接走。堂叔是个有正义感的教书先生,早年体弱多病。他和本家陈都君走的不是一条路。堂叔大约一两年见到一次陈都君。那时,堂叔似乎预见到陈湘仪将来面临的坎坷处境。
不幸被他猜中,陈都君死了……
堂叔告知陈湘仪,别人问起父母,就说自己记忆模糊的时候,就成了孤儿。
堂叔供陈湘仪读书。她脑筋灵活,学习成绩突出,后来考取了女子师范,就在这时堂叔病故了。悲痛之时,陈湘仪与目光炯炯、和蔼可亲的老师卢山开始恋爱了。她把未来寄托在卢山身上!直到出事前夕,她才对卢山的真实身份略知一二。卢山本想发展她,遗憾的是愿望终未实现。陈湘仪提到过父母。卢山被抓的紧要关头,念念不忘陈湘仪的安危,他告诉她去找一位姓罗的工人,他很可靠。
工人完全发动起来。罗伯的进步思想来自卢山的宣传影响。他义无反顾,把陈湘仪接到自己家中,保护起再无亲人的孤女。解放的第二年,陈湘仪嫁给了罗伯。
有没有爱情,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历经几十年,他们默默的相依相伴。他不是整天盯着自己女人多看几眼的男人。但他知道女人始终贴伏在自己心坎上。
大概是多年默契,他四下瞅张望,女人立刻知道他在找鞋。她半天不吭声,男人会伸手摸摸女人额头,感觉一下是不是发烧。看着陈湘仪等于看见家一样。
陈湘仪幻想过浪漫,然而,她一直坚守着这个不起眼儿男人。
普通人大概就是过日子吧。他们限于很低的要求,不愁吃穿、乐观相伴,就是他们渴望的幸福。这对夫妇万万没想到,几十年后出现了莎莎和廖方舟。一切变了!
莎莎坐在罗锦身边,笑着望向罗伯。
“罗伯,接着讲,我也想听听……”
罗伯笑了两声,挥摆下手,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啦……”
莎莎身份特殊,不同于程丹。他和程丹坐在桌上,端起酒杯,恨不得称兄道弟。而莎莎不一样。
就在这时,刘聪把脑瓜挤在莎莎和罗锦两人中间,看着莎莎。
“小姨,现在开席可以吗?”
“你爸爸有信没有?”
“已下飞机, 他说二十分钟赶到,让我们不必等他。”
“好。开席吧。”
罗锦一旁斜眼瞪儿子。她始终不解,莎莎到底具备什么样的魅力。她的儿子越来越听莎莎的话了。开口闭口小姨,格外亲热,不把妈妈看在眼里。有一回,罗锦堵气说:把你交给小姨当儿子吧!刘聪搂住妈妈脖子:你舍得往外送,我就敢走?罗锦哭笑不得……
“没啥舍不得。看不见心净!”
刘聪结婚,莎莎大包大揽,指手画脚的安排这个、布置那个。罗锦被凉在一边。廖方舟笑着安慰:多省心啊,我看挺好!罗锦气乎乎瞅着男人:你们是一丘之貉……
莎莎和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聊几句,气氛热烈。最后,她注视着燕子。
“有没有去做孕检?”
“前几天去过,医生说正常。”
莎莎点点头。燕子大学毕业,莎莎直接把她安排进文联。小说创作时,燕子做着誊写或打字,帮她节约大量时间。
话题转到燕子身上。
大嫂说:我闲着没事,我去伺候。
妈妈对陈湘仪说:你要当外太婆了!
陈湘仪眉飞色舞:都是咱家人,你也是外太婆呀!
“罗锦,要当奶奶了。怎么样,开心吧?”
过了一阵,一碟碟菜肴端上桌。刘聪给罗伯面前盅子斟满,再给外婆陈湘仪和姨外婆的杯子斟上饮料。
然后转回来,给小姨和妈妈斟酒。
“罗锦,想不想再比势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了特别开心,莎莎瞅着罗锦挑战。
“谁怕谁呀!”罗锦回击。
场面越发热闹,不知不觉喝了两杯。刘聪连连叫着:吃菜、吃菜。
廖方舟还没到。
这时,明明小声说:妈妈,你手机响了。
洪霞立即起身,把挎包拿过来。这个时间谁能来电话。莎莎站起身,接过手机。屏上显示的是郑一号码。
“喂!是我!你说……”
莎莎朝向一边,慢慢移动步子,只见她的脸色随着嗯嗯声,快速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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