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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5-04 21:56

她垂下眼帘,垂下一团水雾。
陈奕迅在歌里轻唱“不好爱。”

与其讲不好爱,不如讲不敢爱,不信爱,就似那日她讲,“我仍信这世上有我设想的爱情,但我不觉得会在我身上降临,我遇不到的。”

他不懂。
她说“我从未经历过一段像样的感情,其实我不懂两个人该如何相处,总觉得自己会搞砸。”
他亦不懂,不懂她的悲观,是用尽全力也捂不热的那种。
后来他听到一首歌,回顾自己,回想当时的她,才大概懂了那句“我不好爱。”

《The Easy Ride》这张专辑作为陈奕迅在英皇时代最不“商业”的一张,放眼他整个演唱生涯也是一抹亮色。
而《我不好爱》更是其中遗珠,多数人知道陈奕迅的“病态三部曲”,却少有人听过这首番外篇。
黄伟文曾说,《打回原形》是写给他自己的,我大胆猜一下,我不好爱大抵也是。

听黄伟文能听出什么,谈不上字字珠玑,无隐晦的典故,摊开手心让你看,就是这些,寻常感情寻常事,讲给你听,偶尔开几个玩笑打个马虎眼,流着泪笑无所谓。
这就是他。

无人关爱也可驰骋荒野,抛颅洒血亦能落地开花,自卑,倔强,却期待,不愿正视这份期待,多疑,迈不出去。
总可在他的词中找到这种形象,如他在感情中的化身,但尽管多苦多痛多舍不得,最后也化作抽身的“潇洒”。

所以就连这首自卑者的情歌,也有“我又愤怒又脆弱,固执不会改”这般自大的表白。
是卑微中刻意透露出的“潇洒”,是对方不会懂的一种自我保全,是“你再多给我一点”。
拉不下脸,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如此的贪婪自私,好,那就这样吧。

她那会总歪头问他,说搞不懂他喜欢她什么,他问重要吗。
她说想不到就会一直想,他便认真思考,却发现他也不知,她说他糊涂。
他很想证明自己不糊涂,卯足劲想,发现他是真糊涂。

分开后,才发觉迷上的是她的刺,歇斯底里的爱,冲他撕咬后熟睡的安宁,是索取亦是渴求,是过了分的需要陪护,是用尽全力也捂不热的那些东西。
爱有万千气味,必有一份怜悯,其实当你开始心疼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东西便已悄然注定。

或许她也会想,哪怕他真的愿意承受那些尚未露出的獠牙,不被吓退,她亦觉得是负担,替对方鸣不平,更甚些想不如自己走了让对方活的更开心。
在怀抱中哭的时候连一滴泪水打湿他的袖口都觉得是罪过,可不哭又难过。

为何心知对方的不易,却又要用质疑,嘲讽,刺激,试探去保证内心的安全,用刀尖去刺破爱的血管,流下维系内心安宁的养分,擦干嘴角血迹后又担忧机体的健康换来自责,是否,自卑才是爱的原罪。

她常问他“会觉得累吗”,次数实在太多,导致“累”这个字成为了他在交谈中刻意回避的字,他很少说“我累了。”
因害怕她问出那一句“是因为我吗?”

在世间,千万人,亿万人,却总有一些不适合被爱,可明知最后会“倒下来”的结局,却还是心心念念想要搏命。
奇怪,有些人懂得被爱,不懂如何爱人,有些人耗费经历学懂了爱人,回过头来又不懂如何被爱。

贪恋摸黑中与他的吻,却害怕天光大亮后满身的疤痕,私心希望夜可更长,或在日出前保留对方对自己美好的爱恋。

可有那么多的问题不好掩盖,无处不在,一开始可尽力掩饰,时间长了自己也心知藏匿不住。
但,如歌中所唱,我又不会改,我不想改变自己,也无力改变对方。
那么,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分开。
所以说,《我不好爱》是《打回原形》的延续。

黄伟文写词,自怨,自艾,又倔强,如此悲伤的歌却被陈奕迅用一种慵懒厌世的唱腔倾诉而来,其实也照映了这首歌想要表达的感情。

愤怒,脆弱,固执,我不会改,也无法改,只能在你的关怀中活成更加自私的模样,我只会一面贪婪索取一面狠心责怪。
在吮吸爱的养分中时刻左顾右盼,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我惊慌到想要立即切断。
这就是我。
斑点满身的我,不是你心目中阳光明媚的模样。

而《打回原形》这首歌,借用了《巴黎圣母院》中钟楼怪人的形象,描写了认为自身不足却又不甘,希望有人能够接受自己,亦是对外界的一种控诉,表达人是不可能完美的,那么我的不完美是否也应该被理解?

就连结尾处的点睛之笔实则也是一种“自私”的浪漫。
“若你喜欢怪人,其实我很美”。

与《我不好爱》中理直气壮的“我不会改”遥相呼应。
如果说钟楼怪人是至善至美与至丑至恶的矛盾集合体,爱情,也多少是沾点病态的。
陈奕迅说,爱一个人,有时就会爱到癫癫的。

“我不好爱。”
是逃避还是期待,而打破这个困局,可能需要一份温柔和安全。
可如果寄希望于被爱,被爱终究是无法被掌控的事情,最好的,还是自爱。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好爱”的呢。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