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的日子》（403）
“算你狠！ 等着，不是要真相吗？记住别后悔！”莎莎脸色阴沉，气呼呼转身离开。
此时两腿发软，好象等候宣判。罗锦脑子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浑身沉重，很想坐下来。她没有动，依旧立在原处。
两年之前，莎莎一反常态，突然对她的妈妈显出罕见的态度。莎莎热情邀请妈妈和她的母亲去京城游玩。十多天里，两个老妇人相见恨晚，朝夕相处情同姐妹。没过多久，再次相约同行。每次费用由莎莎承担。
回来后，罗锦问过妈妈。妇人掩饰不住內心喜悦，对程丹连连夸赞。她说想买什么喜欢的东西时，程丹不肯让她掏腰包。罗锦听罢心里不是滋味。她不愿意亏欠别人。同时，她暗暗想道，莎莎究竟是何目的！
不仅一次听人讲，她的身材、模样和说话声音与莎莎颇多相像。罗锦并不觉得。那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和莎莎扯上瓜葛。那次在家中意外相遇，之后，莎莎带着厚重礼物到家看望妈妈。莎莎并不见外。聊了一会儿，妈妈兴致勃勃、把外公外婆仅存的一张照片拿出来给莎莎看。莎莎究竟什么意思？她不遗余力了解外公外婆的事，为了搜集素材写小说？
百思不得其解。
莎莎小说出版后，罗锦买回一本。
连夜仔细品读，一行行铅字，透露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罗锦疑心加重了。小说中人物栩栩如生，故事复杂线索曲折，让她一直看到小说结尾。罗锦确确实实震惊了！
书中核心人物是两对母女，她们过着毫不相干的生活。各自读书、毕业、参加工作到恋爱结婚。半途中只因一个男人出现，使两个年轻女人出现交集。从此，叶文竹和穆玉霞两个女主人公开始争斗。最后迷底揭开，她们竟是同一个外婆的姐妹。情节离奇紧凑，矛盾冲突叠起。文字中，罗锦敏锐的意识到穆玉霞的命运几乎同自己一模一样。
小说中穆玉霞是个女知青，在乡下受到一个男青年欺辱，紧要关头，走出来一个见义勇为的农村青年栓柱。后来，在乡下说一不二的栓柱成为她的保护神，没人再敢欺负她。
她回城里探家。这时，她已经知道种种巧合是栓柱耍弄的手段。他用一盒香烟买通欺辱她的青年，编演了英雄救美事迹。栓柱告诉她压下事情，别去追究，一旦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女儿与农村青年结婚，妈妈是坚决不能容忍的。女儿将永远再难返城。就在这时，穆玉霞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恐慌害怕想打掉，结果没能成功。妈妈感觉女儿情绪异常。追问之下女儿无奈吐露了实情……
妈妈能说会道，是街道活跃分子，经常组织一些活动，出尽风头。爸爸是位乐哈哈根正的老工人，从不过问女儿的事。妈妈立刻决定让她嫁出去，保住声名。之后，面容端正的妈妈去医院开出证明，找到知情办领导，给穆玉霞办了病返手序。穆玉霞生下孩子，进工厂当上工人。
有件事母女不知道。农村青年栓柱对穆玉霞茶饭不思，追至城里……
不是她！会是谁？
书中另一女角叫叶文竹，是大学中文系响当当的副教授，尽管身份不是作家，但罗锦感觉就是莎莎自己……
此时，进入书房的莎莎迟疑了。但是仅仅几秒钟，她做出决定，伸手拉开了抽屉。
莎莎返回客厅，停在罗锦身边。
“自己看，这是我外婆的照片。”
罗锦偏转身体，接下照片。她在莎莎脸上盯看两眼，目光转向照片。大吃一惊。照片上女孩儿，眉清目秀一张熟悉的面庞。尽管穿戴不同，罗锦还是很快认出了女孩儿，与家中老照片上面的外婆，是同一个人。
很多年前，罗锦问起外公外婆。妈妈找出照片给她看。说上面的一男一女就是她的外公外婆，出身大户人家。接着很快收起。妈妈叹了口气说，可惜双双早早的没了……
周边死一般沉寂。罗锦捱近沙发，腿一软扑嗵坐下了。年至半百，她从未想过身世居然藏着秘密。现在，莎莎手上存有一张莎莎称为外婆的照片。心里早有准备，但她还是蒙了。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呢？罗锦颓然的坐在那儿，脸色灰白。
“看清了？ 这是我外婆，在她留下的私人物件中找到的。”莎莎冷静的说道。
罗锦找上门来，说明她已有猜疑。早晚会有这一天。莎莎注视着罗锦木木的神色，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嗓子干痒。罗锦不知道该说什么。屋里的陈设在她眼前变得模糊不清。她集中思想，压制着情绪。狠狠呑咽了一口空气。“你很早就知道？……”她沉闷地说。
“不。 最早是怀疑，后来找到线索，才想印证一下。所以那次在你家，我试探着进一步了解。直到看见了你家中的照片……”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罗锦低语。
“我也想， 多问几个为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莎莎舒口气。
“你既然已知道，为啥不早说？”
“我想过很久。 迟迟没说，其一，这件家事并不光彩。其二，两位老人年事已高，我担心禁不住悲喜。所以让她们先接触，等待合适的机会再说。”
沉默了两分钟。
“你，是我妹妹？”罗锦喁喁道。
“我只知道， 你我外婆是同一人，她的名字芈兰珠。你的外公是君阀，我的外公是旧正府官员。其身份与当今格格不入。因而这件事自己知道而已。至于认不认亲，随你！”
罗锦微微抬起头，看看莎莎。莎莎不失适宜的把手撂在罗锦肩头。
“我该走了。”罗锦心绪不宁……
脑子里云集许多迷团，不重要了。莎莎若不是查明实证，没必要告诉她！莎莎和自己有同一个外婆，是啊！她和莎莎分别继承了外婆的相貌，性格，爱好和习惯。
“不想坐一会吗？”莎莎幽婉的说。
“你不是说，你有事出去嘛？”罗锦道。
“我已经打电话推掉了。”
快速起身的罗锦，象是坐麻了腿，挪动脚步时身子一歪，晃了晃。莎莎立刻上前抓住罗锦臂膊。罗锦苦涩的眼神盯向莎莎，她轻缓的俯过身体两臂搂住莎莎。
莎莎捏捏罗锦手臂，“留下来喝一杯。”
“喝就喝，谁怕谁！”罗锦绷紧嘴唇。
有过刹那的念头，若是在十多年前知道这件事，感觉会有更多的不同。

下了飞机，一行人拉着箱子走出机场。
站在大门外空地，围成半圈，各自拖着拉杆箱。周边行人慢不经心，有的抛来眼光。
行进的车辆按起喇叭格外卖力。
莎莎象是查找什么。她皱皱眉头，用力嗅嗅鼻子，似乎一股烟气味钻入鼻孔。她非常讨厌烟尘，空气里似乎还有油气味。
“没觉得！”秦明笑笑。
“一下飞机象被什么勒住了喉咙。“
“国外比不了， 但比我们那儿强。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年雾霾越来越多。”秦明又说。
正在张望，就听见有人喊：“小姨。”
莎莎扭头看，刘聪笑脸映入眼里。小伙子精神抖擞，嘴巴甜蜜。现在，刘聪意识到了学习的重要。种棵树容易，培养一个人很难。
“你怎么来了？”
“爸爸叫我来接机。 他说，你们一定带了不少东西，我开中巴过来的。”
刘聪身边跟着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
想的周到。莎莎看见了中巴，停在十几步距离处。柯兰问：“莎姐，这是谁呀？”
“我外甥刘聪。”
刘聪走到柯兰身边。“姨，我来。”说着去接拉杆箱，柯兰笑了笑。
一会功夫，刘聪和那青年把所有人的行李箱放进了车里，众人上车坐好。
“去哪儿？”柯兰坐在前排问刘聪。
“绿之源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