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
坤道不久前下的山,一路快马至扬州,又兜转了好些水路,至黄昏时才一脚踏进秀坊。
彼时师姐正练完舞,光裸的背脊上渗着层细汗,夕照映着,又镀成了铜色。她的舞扇哗啦收起,带起一榭的风,其舞凌厉之气,虽只拈锦绣,坤道说已不亚于她修的太虚之剑道。
坤道从桌下熟门熟路地翻出锦盒,里头是拾掇好的烟丝,开口便带点无奈的笑意:“诶,阿姐,我可气死了。”
师姐与这坤道是双生姐妹,论及当年应是更为沉静的师姐去纯阳修天道,无奈师姐爱舞,一心入了秀坊。我瞅着坤道往白玉烟斗里填着烟丝,素手芊芊,腕上系着圈旧伤疤,嘴里却絮絮叨叨说些杂事:
“……冬至日暮的时候一场大雪,冷得骨头痛,同门早各自回去歇息了,唯独见那人在雪里头练剑,抿着唇,眉头眼睫都挂着霜。我便好奇心想,这人怎不怕冷,为何总在雪中练剑?”
“过了两日下早课我又见到他,一个人。我又在想,这人到底为何总一个人练剑?”
“立春时纯阳暖些了,可雪仍在下,我碰见时心想,这次可不能错过了。便唤了师妹想去送柄伞给他,可我取伞回来这片刻,他却已走了。”
“我遂去打听了他的名册,竟是气宗的,递了封信,未有回复,原路送了回来。至今我也没明白,他为何苦修似的练剑。”
一张极美的脸与师姐别无二致,她身上着的袍素静,眉目却是生动飞扬的。师姐却不同,其舞惊鸿而起,势如霞云,性子却总是冷淡的。
“后来我耐心已尽,执了振影剑,寻过去便打,这一辈很少有人能和我打得不分伯仲。是很快意的一战,他紫霞修得极好,剑势之下,雪分明落不到身上。”
“我这才发现,我在华山未见过这号人。他身上穿着纯阳的旧袍,大概是多年山下漂泊,受了什么伤,念些什么情,才回山上罢。”
坤道把火折子吹灭,袅袅烟气便升了起来,她敲着玉烟斗,笑得摁了摁眼尾的红。
“后来我其实明白了。”
“那些臭男人从来只喜欢自己的剑,能受些什么伤,装模作样赎些什么罪呢,矫情。”
她低头吞一口烟,小小地惊呼一声:“呀……这烟丝可有些潮了。”
“许是秀坊湿热。”师姐一下一下敲着手中描了金的扇柄,面容藏在烟云后,开始隐隐绰绰看不真切:“阿清,还看不清么。”
“这世上最爱自己剑的,最无情无义的,分明是你。”
“你这道,修得可真不是东西。”
廊桥上的编钟响了,混着歌声,踏过湖面,一路唱进这暮色盈满的水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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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年前的一个纯意识流,随便理解。[赢牛奶]#剑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