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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斯贝尔斯的最后一课

雅斯贝尔斯像往常一样地讲完他最后一堂课，仿佛对这一指令毫不介意，只是在下课的时候他才说了几句。当听众后来有一天获知他再也不来讲课时，他这几句话就成了人们的一种纪念。他说：“本学期末我经常说：哲学并不是一个圆满的整体——在计划完成之前，预定的课便中断，这正是哲学不完满的象征——，尽管哲学研究是成功的。课虽然停了，但是哲学研究仍继续不停。”
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告诉他，听众什么都明白，他们已听到了消息。果真如此，雅斯贝尔斯不再任教的消息已在海德堡不胫而走，通讯社把它传向了全世界。许多天里，他的学生、同事络绎不绝地来访；德国本土以及全世界的朋友们和学者们的来信纷纷而至。这显示了一种崇高的，但却是无声的团结。雅斯贝尔斯父亲的话一语打破了僵局。他说：“我的孩子，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很好。我们不适应这个社会。”
离开这所已经政治化的大学也许已不再是令人痛苦的事情，雅斯贝尔斯感到伤心和不安的是他将失去同那些直率地提出问题、进行批判的青年人的联系：“往日每天都感受到给我的工作带来活力的青年们的要求，如今为了满足现实改造内心精神的需要而被自我设定的学科所代替了。虽然一切有思想的人都可以全心全意地致力于这些学科，但是这些人并未都能在大学里充当教师。”

——《雅斯贝尔斯传》
作者: [德]汉斯•萨尼尔
译者: 张继武 / 倪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