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号
22-04-08 21:01

“如何留得住高潮,一招了太过少。”

这一篇写陈奕迅的《反高潮》,它收录于专辑《我的快乐时代》中。
此专有《与我常在》珠玉在前,可以说标志了陈奕迅找到属于自己的歌路,即拒绝花哨与做作。

高潮,即是巅峰,极致的体验和刺激,活在世上多数时候都为追求“高潮”,电影,音乐,小说,一切也似乎都为达到那个“高潮”的点。

想起之前看过一段话。
“爱要放在历史大背景下才好看,爱要从对立中产生才好看,爱要爱上不能爱的人才好看,爱要在世俗压力下爱着才好看,爱要彼此误解才好看,爱要伤到血肉模糊才好看,爱要爱到变成另外一个人才好看,爱要经过一切磨难,决定不再爱了才好看。爱是世上最美的事物,却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倘若没有这些,爱是否就失去了它的模样,就不再那么“好看”?
如果我们见惯了这种爱情在高潮中的模样,是否就难以认清平淡。

人人皆高潮,我偏“反高潮”。
反高潮,原是指在电影最后解决冲突时,没有出现观众所期待的情节,使观众感到失望的情节设计效果。
而黄伟文化用了这个概念,写的是人们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刺激,反而追求更深层次的刺激,期盼一轮又一轮的高潮出现。
阈值不断提高,所以他写“厚面皮,一刀刺进都不痛。”

这首歌写的是九八年的香港,却也映射了今天的我们以及整个互联网时代,人们追求刺激,将爱恨情欲化作生活的麻醉剂。
一句爱了,一句感动,一句去死。
可这些情绪又留得住多少,是真的爱了么,是真的感动了么,令你愤怒感动的究竟留存了几秒,转瞬又投身进信息的洪流中。

如同我们,最开始真情实意,真心的爱,真心的恨,真心的痛。
可循环往复,最后竟成了“危难中儿童,撞冰山的邮轮,难煽动我又满面愁容。”
黄伟文刨心挖骨的问“你既然那么容易感动,为何坏时连“生死也懒得起哄?”

之前还看过一个解读蛮有意思,说的是刻奇心理。
刻奇最早在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里被译为媚俗,并不准确,因为媚俗指的是讨好他人,后来便音译为刻奇。
刻奇是自媚,自我讨好,自我感动,自我高潮。
为了和别人的情绪保持一致,而刻意掩饰自己真情实感的心理过程。

为了社交而产生的愤怒,感动,为某条新闻习惯性皱起的眉头表达悲悯,大家都在哭那么自己就也得哭,保证自己永远是情绪最正常的那个人。
配合别人的情绪,丢失真的性情,获得假的“高潮”。
那么这种高潮要来何用,感动都已经成为了一种负担,躺床上什么都不想管,丢掉情绪是否才算自由。

这个时代最不缺的似乎就是情绪,每个人都上下翻飞着,但似乎每个人又都或多或少的失去了一些情绪。
反高潮到底在表达什么,我原想写冷漠,后又想,觉得是反差。

人人皆是慈善家,人人皆是侩子手,人人皆是楷模良心,人人皆是走狗,人人皆是知心朋友,人人皆是自私者。
这是当今时代。

灵与欲的高潮随着我们的经历提升了阈值,于是我们更加疯狂,疯狂的恋爱,疯狂的消费,疯狂的刷短视频获取信息,停不下来,最后往下一看“这十八层怎么跳。”
这是属于黄伟文式的冷幽默。

在陈奕迅的早期作品中,《反高潮》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对黄伟文自己而言也是极大的突破,据说这首歌也是陈奕迅亲自作曲来表达对媒体的不满。

无论怎么说,这首歌都是专辑《我的快乐时代》中的一抹亮色。
如果说“我的快乐时代”是一个没有割裂,拒绝快速,忠于自我的时代。
这样看,它也最应该出现在“我的快乐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