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初，全员居家的那几个月，我那九十多岁的爷爷隔两天就往银行跑。
什么交水电费只是借口，他是想找人聊天。
我是后来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告知，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时候我急得生气，说了他好久。我说这个病对老人很危险的，你这样乱跑怎么行呢。
他说你不懂。
我觉得他才不懂，人得病会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老军人老知识分子，竟然要我来说给他听。

现在想来，的确是我不懂。
网络上年轻人多，都在说青春才几年，疫情占三年。

那老人呢，老人还剩几年？

年轻人有手机电脑，可以打游戏追剧，封闭期间尚且出现各种心理问题。
老人呢？老人有什么？

爷爷心情越来越压抑了。刚才他给我打字发消息，说现在活一天算一天吧，看了非常难受。
当初为了防止小区封闭无人送饭，我们让爷爷奶奶去了养老院。如今本地个位数确诊，养老院怕承担责任，就已经封闭拒绝探视了。
爷爷找不到人说话，我们也没办法去看他。

我们总说是为了保护老人。
有没有人问过老人自己想怎么选呢。

至少我知道我爷爷会怎么选。他已经选过了，他说你们年轻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