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静的日子》（387）
头脑一遍遍琢磨。此时，她正用迷蒙的眼光撩拨男人。
面庞泛出潮红，闪动玉一样光泽。她的手臂支在桌边，微微斜扭着上半身，光滑细软的小手托在腮帮和下巴处，小指自然弯翘着。
男人面前摆放一大碗蝴蝶面，上面是几根绿色的菜条，右边是鸡蛋和几片火腿，左边一杯加了热的牛奶。
莎莎左手捏着汤匙瓷柄，慢条斯理地划弄小碗里的荷包蛋。她准备陪男人吃上一点。
“姐，你咋不吃？”男人抬头问道。
他只顾埋头吃着，似乎意识到了半天没有动静。当他看向女人发出疑问时，四目交汇在一起，眼神传递出默契的情意。
“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男人咧咧嘴角，短促地笑笑。面对女人灵活扑朔的眼神，他显出几分难为情。程丹用手背贴了贴额头。暗想是不是吃相难看？
确确实实饿了，他有点狼吞虎咽。
路途上，一想起很快见到莎莎，克制不住的兴奋情绪便会在头脑中来回跳跃。他至少成功了一半！他要同女人分享，他终于没让心爱的女人失望。
到明天，大大惊喜送给女人……
没有人象她一样看透程丹。别人眼中他就是一个难以相处的怪人。她不一样，她发现的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不！一个时时让她产生幻觉的男人。有的人接触了解多年，可能走入不进心坎；有的人只须几眼！……
“程丹，我问你……”莎莎调整了姿势。
“什么？”程丹嘴里停住咀嚼。
“如实回答，不许撒谎！”她盯着男人。
“怎么可能呢！”
“你，有没有过嫌弃——我比你大几岁？”
话音刚落，男人神色立刻紧张了。他急忙摇动起脑袋。“没有，绝对没有！在我心里你一直年轻……”
“干嘛紧张！我只想听真话。”
“我说的是心里话！”
“好，我信！”莎莎眯起眼，微微嘘口气。
程丹不禁生出迷惑。今天怎么了？莎莎为什么说起这番话。女人想什么呢？
“现在或许年轻，几年之后呢！”莎莎神色突然暗淡下来。女人年过四十岁，好像有意跟时间赛跑。终有一天，她会皮肤松弛、乳房失去弹性。那一天不是很远。
“姐，不管咋样说， 在我心底，你永远只有三十岁。”
莎莎笑了，温暖的眼光瞄向男人。相识不足一年，有过几次对面深聊，其它的只能在电话里交谈。程丹说，第一眼看见她时，感觉她顶多三十岁。尽管夸张，但莎莎喜欢。
“你在故意逗我？”莎莎乜斜着眼光。
“姐，真没胡说。 你年轻又漂亮，我想任何男人第一次见到你都会心动！”
她特别受用，情绪高涨。她笑微微望着低头吃起来的大男生，有种伸手过去摸摸男人脸蛋的冲动。摘下眼镜的程丹，眼睛有一种特别深沉的美感，让她想起明星阿兰德龙。见男人嘴巴蠕动，她停下了手。
男人直起腰板，似乎饱了。
“比较小曼， 她比我年轻十几岁。几年后我年老色衰，而佘小曼正当妙年。你难道没有认真考虑。看得出来她对你念念不忘。你对她同样有不舍的情感，不是吗？”
程丹愣了一下，撂下手里筷子，胡乱猜测着女人暗示什么。他须要小心！万一哪句话冒冒失失，很可能惹恼了女人。
这一年内，他去南方谋生，佘小曼投身京城拜师。天各一方，但是，两个人电话联系一直不断。小曼在电话里，喜气洋洋汇报学习绘画取得的成就。提及日常生活，女孩子或明或暗流露出了思念。小曼说起她的想法：学到真本事之后，她设想到广州来找他。每次提到这里时，程丹马上把话扯到别的地方。
佘小曼单纯质朴，容易相信人。她不可能知道他和女作家已经走在一起。程丹苦于无法向小曼解释清楚。
程丹始终承认，若不是莎莎出现，他很可能在接下去的某段时间，接纳小曼。见过小曼匀称的女体。多么干净的女孩儿！她为艺术献身，更是为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献身。他为辜负女孩子一片深情而惭愧？
面对年轻女体，他竭力控制自己。有一次扔下画笔，把她独自留在画室。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难以作出抉择，他不想因为自己给小曼带来伤害。他何德何能，让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孩为他付出代价。
同样，拒绝接受小曼的一片痴情，就不是伤害吗？现在说什么为时已晚，他已经彻底被女作家迷住了。除非莎莎令他走开……
“我，我说不好。”程丹握住牛奶杯子。
程丹吃空了面，鸡蛋火腿。莎莎把自己的小碗推给程丹。“我基本没动，你吃吧！”
男人拿纸巾擦拭嘴巴，额头沾着一层汗。
“告诉我，你爱小曼吗？”
“那不是爱， 我只是狠不下心。小曼对我帮助很多。一个年轻女孩儿，得有多大勇气甘愿做我的模特啊！我感觉亏欠她很多。”
“如果只是这样，你不必自责，我会给小曼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会让她成为一个了不起女画家！跟你说吧，我早有了安排。”
程丹恍然大悟。翠萍山最初偶遇，莎莎态度明快。她说如果小曼热衷于国画，她可以为她找一位名师指点。如此说来，莎莎早早打定了主意，使他和佘小曼分开。
“我的大男生，不必浪费脑筋了。 我想知道你是怎样看我的！有没有爱？我听真话！”
男人扬起头。“我爱……”
“现在没人，高声一点！”
“我爱你！我发誓一生只有你。”
莎莎妩媚地一笑，起身走向男人。她立在男人身后，搂住男人的脖子，贴在腮边。
“谢谢！没让我失望！”
男人偏过头，感觉到身体跳动。“姐！”
“以后不要叫我姐。”
“那叫……？”
“随便！叫莎莎，或是花儿草儿的都行。”
程丹浑身躁热到尴尬。“我…我想…”
女人亲吻着男人耳垂， 低声说：“现在我特别想知道——你是怎样爱我的……”
男人涨红了面堂。从进门到此刻不足一个小时，他已多次蠢蠢欲动。她是女神，他甚至愿为她去死！他不想犹豫或是克制了。
初见莎莎，他蒙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子。他被女人迷住心窍，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
然而程丹很快清醒了。他搞不清女作家释放的善举是何意图，他想尽快逃离。他缺乏勇气面对只能仰视的骄傲的女人。第一次奔赴通江面见莎莎，他內心忐忑不安。如果女人早已把他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
他差一点中途放弃了。
通江逗留一周，那是他人生的转折。
欢快的海洋，乐不思蜀。他仿佛在强悍的涡流之中搏击滔浪。临行时，依依不舍……
程丹空出两手，猛然一个动作，快速的站起身来。女人贴在他胸口。脱掉高跟鞋的莎莎失去了优势，她微微仰着脸庞。
心底燃烧起火苗。“快点，搂紧我！”
旋即一切发生了改变。莎莎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头晕目眩，隐约瞧见灯光嘲笑般的瞅向自己。她被男人轻松地托入怀抱……
朦朦胧胧的，她看见了秀气的脚踝。下意识之中，她裸露半截的白嫩手臂紧紧缠在男人脖子上。猛然记起了于航，去他的！
“用力吻我！”她口气像是请求。
迷迷糊糊中，男人迈开了脚步。程丹有力地登着一阶阶楼梯。他低头位置刚好，她随即吸住了男人嘴唇，象品咂鲜果一样。她快活的呢喃着。一声高过一声：就这样！就这样！
去他的什么矜持、所谓的礼仪！她更不想假模假样做淑女！既使到了五十岁，她也希望永远这样！对了！永远这样……
过了许久许久，脸孔依旧发烧。她把跳动的嘴唇贴到男人耳边，伸出舌尖舔弄。
“想不想知道……”
“想……”男人吻着女人鼻梁。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想你……”
“爱你！宝贝……”男人被感动了。
“阿丹属于我，还有……”女人细微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http://t.cn/R2WxN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