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面纱》

甫结束《面纱》的电影版，依旧在几个情节流泪。电影处理得比小说仁慈得多，也许是导演自心底对瓦尔特的怜悯。

电影里他赢得了凯蒂的爱，也在临终前放过了自己。但在原著中，他没有，他拧巴至终。文字间透露给我的他，没有电影里的倜傥，极其害羞、欲言又止，以及狠心。当然仅是对他自己。爱人，如同电影对白中多次出现的一个词“clumsy”，不曾想通过感动获得爱，仅仅是投其所好、倾尽所有。对这个人物的动容，源自于他发现真相后的坦言，然而这段并没有被电影着墨太多。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为了欣赏你所热衷的那些玩意，我竭尽全力，为了向你展示我并非不是无知、庸俗、闲言碎语、愚蠢至极，我煞费苦心。我知道智慧将会令你大惊失色，所以处处谨小慎微，务必表现得和你交往的任何男人一样像个傻瓜。我知道你仅仅为了一己之私跟我结婚。我爱你如此之深，这我毫不在意。据我所知，人们在爱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回报时，往往感到伤心失望，继而变成愤怒和尖刻。我不是那样。我从未奢望你来爱我，我从未设想你会有理由爱我，我也从未认为我自己惹人爱慕。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

同样的温柔也出现在他的临终一句。书里是这么说的，“死的却是狗。”面纱揭晓，人性显露。我更愿意认为，瓦尔特一开始曾将自己看作善人，否则过于悲凉。后来因爱成恨，他也只舍得恨自己。电影里以瓦尔特的主动道歉实现和解。这不是毛姆笔下的瓦尔特，但我想没有人会残忍到不为这个情节处理而感到宽慰。也好，免于锥心疼。

有人形容这部小说专治恋爱脑，的确不少用于清醒的句子会让人忍不住发笑。

“她知道好多女孩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们遇见的每个男人都爱上了她们，事实证明她们荒谬极了。”

“不过男人们常常是很有趣的，故意让你拿不准。”

“当一个男人爱上了你，他说的话是不能字字当真的。”

“一个男人深深地爱一个女人，并非意味着他就希望下半辈子和她共同度过。”

“好像女人总是因为男人的美德而爱上他们。”

但医生往往治不了自己。听再多理，热衷全情投入的人，始终飞蛾扑火。同样，冷静克制的本质也不至于轻易被感化。
身处深情而不自知的韦丁顿是这么说的，“道。有的人从鸦片里寻求这个道，有的人从上帝那里，有的人投奔了威士忌，有的人想从爱情里寻个究竟。而有了道，你还是什么也没得到。”

凯蒂说过一句话，“暗自神伤可是最能捕获人心的办法。”非也，男人爱你笑的脸。如果你真的认为你能改变一个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你不也不愿意被改变么？

所以，听修道院长的话——

“只有一种办法能赢得众人的心，那就是让人们认为你是应该被爱的。”

“记住，分内之事、举手之劳并不值得夸耀，那是赋予你的责任，就像手脏时要洗一样理所当然。唯一弥足珍贵的是对责任的爱，当爱与责任合而为一，你就将是崇高的。你将享受一种无法言表的幸福。”

爱本来的人，爱本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