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心]】
北京城里长大的小少爷,从小到大受的都是正规传统的教育,虽说只是个讲师,但也是国立大学文学院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小少爷脾气软,但是主意正,打小就给自己选了未婚夫。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在结婚前期落得个被人抛弃,京城笑柄的落魄结果。
小少爷气的一病不起,一连四天未去大学上课,再醒来家里坐着个眉眼英俊温柔的男人。
他为了出一口恶气,同这不过认识三天的男人领证结婚。
结婚的消息上了报,那叫他恨的紧的未婚夫却不曾来一个电话。
一切已成定局,木已成舟,婚后第二天男人就回了上海。
两人分居异地,小半年也不曾有过太多交流。
婚后的第一个春天,上海某所大学请他前往授课。
他想了又想,觉得这北京城着实无趣,出发前一夜才给那名义上的丈夫打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位声音轻柔婉转的小姐接起来得,虽说是表面夫妻,小少爷仍是有那么点不痛快,没说什么就挂断了。
他想着这位先生果真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也是,正经人谁能跟陌生人三天领证结婚?
没成想,睡前却又接到了上海的回话。
他那位“不正经”的先生,正经的问他,何时来?我去接你。
小少爷心道,我去了可不坏了你的好事?
这位先生竟然对他所知所想了然于心,道,刚刚是我姐姐,她听了你的声音,同我说你是个很有礼貌的男孩子。
小少爷脸上一热,都是二十多岁的人的还称得上什么男孩子。
小少爷又和他家先生支支吾吾聊了一会,这才作罢。
他第二天一早起身前往上海,天津换乘,一路颠簸,越往南方去才知现在的大上海换了人做主,此刻人人自危。他身居北京城竟对此一概不知,如此却又在课堂上同那些学生大谈特谈爱国情怀,真是愚昧可笑。
小少爷心情不好,尤其是见了火车上一等包厢的客人各个西装革履穿金戴银,廉价座位却是人挤着人,活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他出了象牙塔,黄金屋,看到了更多的百姓疾苦,下车时也郁郁寡欢。
谁知他那八杆子打不着的丈夫竟真能亲自接他,男人站在人群之中,似乎有一个天然的屏隔离开外界的一切纷扰,如挺拔松柏,英俊挺拔,眉眼如初,黝黑发亮的眼珠把他看的喉咙干涸。
男人穿了一身当下大上海最时兴的西服套装,北京这时也悄悄流行着,路上时不时能见到几位穿西装的潮流人。却无一个能把西装穿出如此韵味的男人。小少爷看的眼睛有点直,又不好意思说。
男人看他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的衣服,却是先不好意思的问:“你不喜欢?”
说这他就把西装外套脱下,再拿大衣穿上。
小少爷被人发觉自己毫不掩饰的目光,面色暗红,即刻抓了男人的手:“上海初春天气飒爽,你换这厚重的大衣做什么。那西装不是挺好的?”
男人闻言浅笑,上下打量的目光把小少爷看的心里又酸又胀,才张口说:“你这件月白的长卦才好看的紧。现在人人都是新做派,却不知适不适合自己。你就很好,适合得很。”
小少爷被夸心里暗喜,口是心非道:“你莫不是夸我老气!”
男人朗声大笑:“怎会。”
他们一同上了车,男人扶着他的腰,月白长卦并不厚,男人掌心的温度他感知一二,回头看男人的表情并无出入,就仿佛他们已为夫妻,这样的举动本就是应当的。
他们上了车,车站人多,慢悠悠的往市区开。
小少爷初来上海,却知道自己家的那处房子应该在上海城郊,他疑惑的问:“我们要去何处?”
“家里备了饭。”男人说的坦荡。
“家里?”小少爷浑浑噩噩的反问一句,倏然看见自己丈夫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这才想起来此“家”是他这位先生的家。
他抓着公文包的手不住的收紧,小声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城郊的房子也是有人伺候的。”
这回换成男人笑了:“哦?他们知道你无辣不欢?又知道你早上起不来床?或者是知道你的长卦只能是北京城西马家裁缝店?”
小少爷张大嘴巴,支支吾吾的问:“你怎么都知道?”
自家先生笑得像只狐狸,“你猜猜。”
小少爷哑然,猛的想起什么,急的脸红:“是不是我母亲告诉你的!”
男人不做回答,小少爷挂不住面子了,直言:“我阿娘怎么回事,这种话都要同你讲。”
“这又何妨?”男人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盒点心,“母亲还说了你不喜欢西洋的吃食,唯独对这个巧克力情有独钟。刚去百货商店买来的,你尝尝。”
小少爷吃了一颗巧克力,那点小脾气都被男人一声亲切的母亲打回原形。
什么啊……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