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理扬
22-03-25 11:07

#哪一刻你体会到了中年危机#
刚刚开夜车从医院回到老家。老太太还没有睡,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我准备吃的。
在医院说今晚我回家住的时候,老爷子脸色不好看。今天是老爷子住院第七天。心内科,暂时在保守治疗室性早搏。
去年五月份之前,老爷子是健康的。
尽管我一再反对,老爷子还是承包了十几亩地,全部种的花生,还养了三头牛,料理着三亩苹果树,时不时打个零工,每天一百二十块钱。
住着五间崭新大瓦房,白天忙忙活活,晚上呼朋唤友,喝茶侃大山听老戏,交流各自溜的八哥、黑眉,老爷子滋润的紧。一个月两个月都不会给我打个电话。
五月,老爷子给邻居帮忙,被平板车上掉落的大块砖砸断了两根脚骨。
没有人大惊小怪,一切都按部就班。老爷子也安心的休息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复查,脚骨愈合接近完美,但老爷子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身体各种不适,脑袋脖子胸口肠胃腿,不疼不痒,但是“难受的治不了”。我慌里慌张把他接到市医院,磁共振全身CT心脏彩超肝胆胰脾肾肠镜胃镜静脉B超做了个遍,没有基础性病变。
没等松口气,老爷子又从头来一遍。用比喻或拟人的语气,活灵活现地向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描述他的感受。于是再检查,还难受,再检查,还难受…
这个冬天老爷子蜷缩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晒着太阳,日渐消瘦,胡子乱蓬蓬老长。
地荒了,苹果树长疯了,牛也卖了。老爷子的朋友们也不来了,他们对老爷子的话都会背诵了。
“你们都不相信我,我的腿就跟掉了一样”。
过年,老爷子说胸口堵,然后住院了。
春节值完班,假期用完,我接续请的公休假,也跟主管领导掀了桌子。
“我的两个小腿难受的治不了”。
当我说今晚不在医院陪床,让他自己在那的时候,老爷子有点委屈。
“你就是早上打个针,晚上睡个觉,比家里还暖和,你自己又什么都能干,我得换个衣服,不然明天真没精力在这陪你了”。
我还是走了。
“你明天早点来”。老爷子叮嘱我。
路上跟老婆通了个电话,叮嘱初二的儿子妈妈上班,自己在家时照顾好妹妹,别光玩手机,又跟老婆聊了会老爷子的病情。
老婆在市医院上班,提起病情,俩人都觉得心里堵的没一丝光亮。“你说话顺着咱爸点,别老堵他,惹他生气,孩子你放心好了,回老家抓紧睡一觉”。
老家离医院二十多公里,一路都没有灯,漆黑的很。
老太太给我提了一壶热水,也睡觉去了,明显瘦了。
我也要睡了,明天还得早起。